抖,我知道她怕的是小白菜会当场报复,但这个浑身高热的孩子死死盯着万金花的眼睛,除了因不满而扭动着身体反抗,他什么也没做。万金花也瘆得慌,在小白菜耳朵边悄悄地说:“我也是为了咱们全家,你忍忍吧。”
万金花的袖口里滑出之前的那颗虎牙,和一条红线一起血淋淋地握在她的手心,展示给所有人看。
“看!咱们明月庄的小仙童有大德,把他自己的福气分给她啦!”
小白菜从李得彩的手中挣脱,冒着热气站在门边,口腔中的血从嘴唇渗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到衣服上,他忽然咧开嘴笑着说道:“对,对,对,我和你们可是不一样的,我有天师,星君,保胎仙娘娘三位的祝福,我的福气都要满出来啦,一颗牙可装不下,我嘴里的二十八颗牙齿全都装满了三位神仙给的福气,拿去一颗还有一颗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白菜的状态让万金花感到毛骨悚然,她不需要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仙童,她只需要一个能乖乖躺着让她拔牙的孩子。但是在卷发女人面前她还是保持了镇定,她把那颗牙用布包好递出去,“老板娘,我们这儿的人虎牙里头都装着福气呢,你把这颗带回去穿个孔做成手串戴上吧。”
那女人皱了皱眉,不情不愿地接过了牙齿,“就这个?”
“什么?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了,老板娘。”万金花踢了一脚小白菜的屁股把他送回房间里,这孩子的身上热得发烫,李得彩扯了一块布来包着才敢上手把他抱走,小白菜对着父亲的耳朵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给我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这话没有落到万金花的耳朵里,她继续给卷发女人解释:“抓药需要药引子,你求偏方也要有引子,戴了手串效果更好。”
女人朝着窗外奔驰车里抽烟的男人望了望,流畅地换上一张意味深长的笑脸,“我只要你的方子有用。”说罢她就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她一打开万金花就认出了那是什么——一包金币,圆滚滚金灿灿,上面的雕花比登临塔上的还要细致呢。女人将这包金币朝着屋外翘首以盼的人们喂鸡一般地洒出去,金币刚在地上碰了个响就被这群家伙抢完了。而神婆子保持自己威严的姿态端坐在原地,女人回过头来向她报告:“你说的,金银点地响,福禄缀满身,我撒了,可以了吧?”
于是一个藏在隐秘处的罐子被神婆子一层一层揭开,她招呼卷发女人过来看,那罐子才刚从厚实的包裹里露出一角就又迅速被盖好,卷发女人也还云里雾里。不过我是知道的,那罐子里装的是一个胎盘,从某个倒霉的产妇身上剥落下来,满足神婆子的私心。而这产妇自然是死了,我记得她全程都很懵懂,对自己的命运茫然无措,她双手捧着空荡荡的肚子,四肢都纤细得像木棍,走在路上像个不倒翁。所以那次我走得很慢,也不想催促她,有那么一刻她开了口对我说:“要是我的小孩以后也像你这么高就好啦。”
现在,这张曾属于她孩子的温床被万金花递到卷发女人的手里,“你拿回去,把它分成二十七份,每隔两天取一份切成渣子冲水,用这水煮两个鸡蛋你吃,剩下的水让你男人喝。”
“吃完就能怀上了?”
“能,肯定能。要是还怀不上你就再来一次,我这儿还有呢。”
卷发女人说:“你可别唬人。”
“我不唬人,我就是为这个而生的,老板娘,你不信我,也得信吉祥天师,这法子是他老人家的独门秘方,我就是个传话的。”
女人指着柜子上的神像问道:“就是他?”
“诶哟诶哟!”神婆子连忙按下了女人的手,“不能乱指啊,天师要生气的。不过,老板娘你慧眼识珠没有认错。”她凑到女人跟前更小声地问她:“老板娘,我还有个拴住男人心的偏方你要不要?”
女人的眼睛刷地亮起来,“怎么拴?能让他离婚吗?”
这一句话倒是让万金花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不过她清楚自己最应当保护这个秘密,她顺着女人的话说下去,“想要效果好,就得心诚。老板娘,我这儿有一包寿仙土,把你们俩的头发剪一撮烧成灰混到寿仙土里,每天取一些泡水喝,就是这个方子啦。”
这个方子明显比刚才的更能让卷发女人开心,她乐呵呵地笑着给万金花支付了一沓钞票后,就踩着高跟鞋拖着西装男人去东边天师庙里上了香,我们方才擦肩而过的,已经是他们这段时间来祭拜的第三次了。拜这二人所赐,那颗不幸掉落的虎牙成了神婆子一家大公无私的象征,女人洒下的金币也叫人们尝到了甜头,明白了谁才是明月庄真正的摇钱树。
“呸!”孟明达显然对此十分鄙夷,“又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李月来,这地方太邪门,我说你以后也别在这儿待着了。”
“以后再说吧。”
“还以后呢,你三十二了吧,长得又不赖,这破地方多耽误人。”
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耽误什么?”孟明达张大了嘴深吸一口对我的无奈,“没什么!诶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