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人皆是一怔愣。m.qinyuanshu.cc
乌月九尚且还未反应过来,那摊主所说为何意,就见着眼前人路拾余已是面色沉沉,阴郁嫌恶地瞥视了她一眼,重新在那木床上落座。
这屋里十分简陋,只有一张朴素温暖的小床。如今小床被路拾余占了去,乌月九便只得站着。
摊主还在殷切地拍着门,叫她注意些分寸,虽然郎君秀色可餐,但也不可如此狼性大发,天还未暗,便迫不及待地将人拆吃入腹去了。
乌月九:“……”
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那摊主叮嘱的是何事。有些想笑,却只得忍着。
如今也是不敢再回身去看路拾余是何脸色,顾桃溪说他不近女色,不喜胭脂香,一朝落于市井,便被人开了这样的玩笑。
更何况,她在路拾余眼里,还是个男子。
这不亚于被人直说是断袖之癖,又因有消息需从他们口中知道,路拾余只能独自生个闷气。
乌月九面对着这木门,一边捂着嘴憋笑,一边空着清了清嗓,扬声回道:“您误会了!”
门外又说了几句,这才作罢。
乌月九扶额摇头笑,还没笑够,便听得身后一道森森冷意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反问她:
“笑够了?”
乌月九立马憋住,回身走路拾余旁侧,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没有。”
路拾余不发一言地凝视着她,她紧抿着唇,悄悄瞥去几眼,都被人抓了包,最终还是没憋住,虽不知笑什么,但还是笑得前仰后翻。
她捂着肚子,忍着笑泪,又想说什么,那端有棱有角的扇端,便直直搁置在了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处。
她后知后觉,惊出一身冷汗。
执扇之人眉眼依旧冷淡,如高岭雪山上万年不化的寒冰,那道泠泠冷风拂过她的长睫,乌月九颤了颤眼。
同路拾余一道演了回戏,放得太过,她一不小心便失了心,将人当作了那位——生死不明的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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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尚是初春,她刚放课回来,穿着新做的衣裳,还没来得及在家中吃完点心,便急匆匆地叼着糕点,奔向了邻家。
柳竹生因着耳疾,又不爱言语,没随她一道去私塾上学。
她带着今日夫子留下的课业,和自己嘴里那块吃了一半的糕点,一同迈进竹生屋里。
她来时的动静极大,却未曾惊动竹生半分。
乌月九将课业往案桌上一铺,人又像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一边嚼着糕点,一边像滩水一般,屁股未动半分,身子却移到了竹生旁侧。
柳竹生正垂眸翻着书,其上字形繁复冗杂,又挤在一块,乌月九拧眉看了许久,才磕磕绊绊地认出几字。
明知对方听不见声音,她还会含糊不清地读着书上的字,然后仰头去看竹生,笑嘻嘻地问他:“竹生竹生,这句是什么意思呀?”
对上后者平静无澜的眼神,她才会拿起笔,蘸上些墨,认认真真地写下:坏竹生!
竹生只会用一种无可奈何又万分无语的眼神继续看她,继续保持着缄默。
而她则会因为此,莫名其妙地笑作一团,脸贴在案桌上,两眼弯弯地瞧着竹生,面上两点红靥,笑得娇俏可人。
柳姨为他们端上茶水,揉乱她的头发,在不得已起身理发的时候,她余光轻轻一瞥,见到竹生微微扬起的一抹笑。
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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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月九掩去笑意,正了正身,伸手将扇端移去几分,才清凌凌地看向路拾余。
“接下来呢?”
她未曾收过任何提示,与路拾余莫名其妙成了“假夫妻”,也是意料之外。但路拾余也没有叫停,正说明对他想做的事情没有影响。
世子殿下只身而入,身侧只有她一人,坦白说,她并不完全相信。
正如现下细细回想,便能觉出当时那纵马闹市的覆面人有所不对,但也只是她的猜测。
路拾余将折扇一下一下地敲在另一手上,与先前装出来的模样十分不同,他的眼间毫无笑意,似是思忖了番,才幽幽叹了口气。
“套消息。”
乌月九:“。”
她当然也知道是要套消息啊!
但目前这阴晴不定的人,正是她的主子,保险起见,她还是装出一副很受教的模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道:
“原来如此。”
路拾余多瞧了她几眼,良久才轻轻道:
“我有一怪癖,见人大笑,便下意识想做些泼冷水的事,你莫要因此心存芥蒂。”
乌月九假笑着:“嗯嗯。”
应完才知人似乎是向她道歉解释,结合路拾余此前所作所为,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