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凛,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于是接着他的说道:“看来这世间万物,各有各的缘法,不管是花还是叶,只要有一刻在轰轰烈烈地活着,那就是很值得的一生。”
萧绥下意识看了崔清漪一眼,看她莞尔一笑,眼中纯澈,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她是懂他的。
夜幕低垂,灯火通明,宫廷的乐师们依旧在唱着阖家团圆的曲调。
坐在高座的皇帝和贵妃笑声绵绵,座下的高阳王和大臣门倒是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情绪。
可所谓“金玉在外,败絮其中[4]”。
崔清漪从前在扬州时,便知道这位高阳王,仗着皇帝和母亲的宠爱,行事作风有时都越过了太子的规格。
皇帝听闻这些事,竟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崔清漪才明白,这位高阳王无非就是想等着太子驾鹤西去,自己好名正言顺入住东宫。
这样想来,那太子中毒,应该不是他做的了。他没那么蠢,蠢到送去个把柄。
那会是谁......不会是萧绥吧?
崔清漪轻微摇了摇头,思忖片刻,脑海里闪过一个可怕想法。
不会是太子......自己下的毒吧?
她怀疑的眼神望向萧绥的方向,心中不由得打起了鼓,萧绥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吗?
崔清漪淡笑着,看着他们说话的身影,忽然体会到了从前在书中看到的的话——最是无情帝王家。[5]
见徐怀瑾起身,崔清漪这才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忙装作不经意心闷去后池走走,可还未走出群芳园,便被梁贵妃的声音拉了回来。
“清漪这般急,是要去哪?”梁贵妃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瞧得她脊背陡然生出骇意。
崔清漪不好再往前走,只得转过身温和道:“参见贵妃娘娘,清漪心闷,想去后池走走,疏散疏散心结。”
梁贵妃默默地看着她行礼,故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快起来!都是一家人,喊什么贵妃不贵妃的。”
“不如陪我去后池走走?”这话听似请求,实则确实命令,崔清漪不得不从,只得点了点头,扶她走去。
一路沉默,伴着花香,到让崔清漪觉得贵妃是个不错的人。
可到了后池,她却盯了自己一眼道:“如今朝堂这形势,你这么聪明,想必也看的很清楚了吧。”
“清漪愚钝,不知贵妃娘娘是何意?”崔清漪心中冷笑,口气却十分谦卑。
“意思就是,想要保命,就别掺和徐家的事。前些日子,你不仅去高阳王府见了徐络婉,晚上还去了徐家见了徐怀瑾,你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娘娘是怀疑我同我家王爷拉拢徐家?”崔清漪这才明白她喊住自己的原因。
“定王妃果然是个聪明的。从前便听闻过你和徐家那个有过情意,本以为你会嫁到徐家,可谁知,却嫁给了老三。”
“娘娘实在是多虑了,圣上赐婚,臣女不敢违抗圣旨,更不敢因此拉拢徐家。况且,我与那徐公子从前只见过一面,却不想被传成了那样。”一段话直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像是担惊受怕后的全盘托出。崔清漪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温婉委屈的望着她。
这梁贵妃如此怕徐家倒戈,难不成徐家握住了她什么把柄?
她会有什么把柄呢?
梁贵妃的目光在崔清漪身上打转,从上次见她第一面,她就想问她了。可今日她却坦然说出,不得不让她怀疑道:“哦?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为了他,不惜跳进湖中,就连你那父母也是心痛了许多天。”
崔清漪见此瞒不过她,赶忙跪下,忐忑道:“臣女那日,是因不小心从阁楼滚了下来,这才摔进了湖中。和徐公子毫无关系,若我心中有他,怎么一醒就答应了赐婚呢?”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若以后再被我知道你还和徐家有联系.......那我也不会因为你是崔家的女儿而手软。”
“是,多谢娘娘。”崔清漪被她扶了起来,心下却有些愤懑。
这天下现在毕竟还是圣上的,太子依旧在,她就敢这般猖狂直接威胁自己。
不,是威胁定王。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略有狠戾,开口道:“还望娘娘能将昭庆公主照顾好。”
她之所以说这话,原因就是前几天她听闻了一件事。
据说徐怀瑾近日和昭庆公主走得很近,常常入宫和公主谈论诗词。虽说是谈论诗词,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徐怀瑾攀上了当今的公主殿下。
方才见到昭庆公主的时候,崔清漪还有些疑惑,为何昭庆公主面子上和徐怀瑾并无交流,像是不认识一样。
听完梁贵妃的话,崔清漪一下子就明白其中的勾勾绕绕了。
梁贵妃眸色闪过一抹狠辣,笑道:“这是何意?”
崔清漪趁着此刻的锋利,伸手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