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将自己关入幻境中后,初时玄桐只打算挨过融脉期后便出来,却没成想一是体内的妖血反反复复并不安分,或许今日消停了,明日又卷土重来,全无定数,索性在里头重新将孙夫子教过的剑法拿来领悟修习。m.churuyunkt.com
二是他懊恼地发现经此融脉后,每每深夜,对沈宁的痴念不减反增,已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当他绝望地发现身体开始有了变化之后,更是窘恼交加,不敢面对沈宁了。
但感情之事越是存心压抑越容易适得其反。
下腹中那团火生生瞥了两三日都没消停下去,害得他日日不得安生,最后潜意识作祟,幻境内所有事物,本是依他心念所动,竟在其中生出了个一模一样的沈宁。
他神智混沌,似梦似醒,情难自抑又心怀羞愧,最终环上了少女的粉颈。
三年来玄桐每日无不万般折磨下苦修心性,待将孙夫子所授最后一式学完习已是沈宁一行人出发清早。
晨光熹微,他从幻境出来后并未惊醒沈宁,而是直接去天极殿寻了刚出关的沈彻,在一干道童目瞪口呆之下,拉着沈彻切磋了一番剑技,并成功削去了玉佩的一寸流苏。
以此为凭,让沈彻在出门前将出行名单改动,此时距离启程前已不过半个时辰。那本应在此次名列中的弟子已出屋门,行至半路,碰到从树上倒下来的玄桐,笑容满面递上了沈掌门亲谕。
那弟子堂堂一介七尺男儿,看过之后竟当场挥泪而去,自后郁结经久不散,竟致肺心二经受损,落下了终日郁郁悲思、唉声叹气的毛病。
玄桐练成后径直便来了极天殿,外加主动跑腿传谕,没有功夫能整拾自己一番。三年苦修,一席白袍均是破破烂烂,褴褛不堪,故而他遣了名道童告知沈掌门让他们先启程,自己则稍作休整后,径直前往西海之滨。
待玄桐回翠竹峰时,沈宁等人已在苍穹门石碣前汇合完毕。
雨谷闻玄桐住处有声音传来,走近瞧见他时吓了一跳。
三年光景揉搓,玄桐已彻底长开了,虽身形依旧清瘦,但骨骼已完全是成年男子,宽肩窄腰,身形极高,原本的白袍长度自不够,颇为滑稽的掉在小腿肚上,又是一身的风尘仆仆,破衣烂袍。
雨谷看此人举手投足不慌不忙,气定神闲,它本体鹤体,有着动物天然的敏锐,远远看那高瘦男子竟看出几分“生人勿扰”的威压,反应过来时已出了一头冷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过了许久,雨谷才终于鼓起满腔与之“同生死共存亡”的热血激昂,准备抄家伙与不速之客抵死抗战,却见男子刚刚沐浴完毕,一头湿发还淌水,身上虚拢了件雪色里衣,腰带随意一搭,勉强遮羞蔽体,手中拎有四五件都不合身的衣服,面露难色道:“雨谷,能不能去替我寻件合身的衣服?”
雨谷:“......”
玄桐这次修成归来可谓十足的大逆不道,一则未经禀报擅入极天殿,二则搅扰掌门入定,挥剑相向,三则明知玄门大会事关门派脸面,却仍姗姗来迟。四则进船后竟不首向掌门告罪,实乃轻狂至极。
众人自是不知前面两项,但光后两项外加少年一脸的不以为意,若放在别的门派,已足够到清理门户的程度。饶是一直揣着“全场我最牛”神情的张齐,眼下也瞠目结舌,暗自惊异。
床舱内一片寂静沉沉,众人只道即将有好戏看,视线在少年和沈彻身上来回转过一遭,但见沈彻若无其事地饮茶,并无丝毫怪罪之意。
“大师兄”玄桐似笑非笑:“可否麻烦往旁让让?”
肖霖并不知藏书阁暗道之时玄桐在场,只道石窟内有别的玄机,故而石床崩碎将他埋了进去。听玄桐这样说,只得往旁挪了挪,窦桃身侧登时空出两个座位。
见如此,窦桃自然不好意思继续用佩剑占着座位,遂将剑提开,沈宁自和玄桐坐下。
一炷香的功夫后,船起锚,朝篷莲岛缓缓而行。只因船体大,行走其中如履平地,唯有偶尔听见鸥鸣浪声,船上诸位皆自斟自酌各说各话。
玄桐不在的三年,沈宁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空落落的,但转念一思,她和他终究道路不同,按剧情走下去玄桐总要回归妖王之位。
不知为何,一想到迟早要与玄桐分别,沈宁心中便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沈宁抬眼看见雨谷,带入了一下若是同雨谷分别的情景,目光幽怨地摇了摇头——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那却又说不上来。
明明当时正值盛夏,莳花的雨谷却觉厚背心一阵发凉,打了个寒颤,他若有所感回头看去,只见沈大小姐歪在贵妃塌上,愁思百转地盯着他,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眼下沈宁回想起当日之事,有些出神。
玄桐坐在身边,莫名有些安心,又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