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走到尽头,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
当狱卒们粗暴地打开牢门,伸手要拽他出去时,陈忠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挣脱开狱卒的手,发疯似的朝着赵老所在的牢房扑来,双手紧紧抓住栅栏,那力度仿佛要将栅栏捏碎,眼眶中泪水决堤,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戚哭喊道:
“赵老,赵老啊!我这就要去了,我真的不甘心呐!我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啊!”
赵老急忙奔到栅栏边,双手紧紧握住陈忠的手,眼中满是同情与无奈,急切地说道:
“陈忠兄弟,你先别慌,快稳住神儿!”
陈忠泪如雨下,那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满是污垢和胡茬的脸颊肆意流淌,瞬间打湿了一片囚衣,他泣不成声地说:
“赵老,我悔啊,我真的后悔死了!我当初就不该当那逃兵,我对不起那些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更对不起家中日夜盼我归来的妻女啊!我这一走,她们可怎么办啊?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我真是个罪人啊!”
赵老轻轻拍着他的手,想要给他些许安慰,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半晌才艰难地说道:
“陈忠兄弟,这事儿谁也不想这样啊,你当时也是被那残酷的战场逼得没了办法。咱都知道你心里的苦,可国法如山,谁也改不了啊,如今到了这地步,唉……”
陈忠拼命地摇着头,哭诉道:
“赵老,在边疆打仗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回家,梦到抱着我的女儿,看着我妻子的笑脸。可战场上那血,流得像河一样,身边的人今天还在说笑,明天就没了命。我实在是怕了,我怕我再也回不去了,我才犯了这大错啊!我求您了,赵老,您帮我给家里带个话,就说我对不起她们,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要补偿她们啊!”
赵老红着眼眶,用力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地说:
“陈忠兄弟,你放心,你这话我一定带到。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你妻子是个坚强的女人,她肯定能把孩子拉扯大的。你就安心地去吧,别再有牵挂了。”
陈忠满是感激地看着赵老,嘴唇颤抖着还想说些什么,可狱卒们早已不耐烦,冲上来再次用力拽住他,怒吼道:
“闭嘴!别再啰嗦了,时辰到了,赶紧走!”
陈忠被狱卒们生拉硬拽着,脚步踉跄,身体摇摇晃晃,但仍扭过头朝着赵老声嘶力竭地喊道:
“赵老,拜托您了,拜托您了呀!”
那声音中饱含的不舍与绝望,在这地牢中久久回荡,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赵老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的悲痛如潮水般涌动,嘴里喃喃自语道:
“造孽啊,这都是造孽啊!”
周围牢房里的囚犯们听到动静,纷纷挤到牢门前,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
有的囚犯眼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怜悯,他们深知自己与陈忠同处这牢笼之中,命运的无常随时可能降临到自己头上;有的则一脸麻木,在这暗无天日的环境中待久了,对生死似乎已经看淡,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还有的囚犯小声地议论着,感慨着这人世间的残酷与命运的捉弄。
伯尘瞪大眼睛,满脸惊愕与不忍地看着眼前这令人心碎的场景,他的内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难受极了。
他转过头看向赵老,眼中满是疑惑与不甘,小声问道:
“赵老,他太可怜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是被战争逼成这样的,难道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赵老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惋惜与无力,缓缓说道:
“唉,小伙子,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逃兵的罪名在国法中是不可饶恕的重罪,即便他有苦衷,也无法改变啊。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没办法啊。”
陈忠在狱卒的押解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地牢外走去。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里似乎在不停地喃喃自语,或许是在向家人做最后的告别,又或许是在对自己的过错进行最后的忏悔。
陈忠那绝望无助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伯尘那颗善良的心,让他的内心如波涛般汹涌,久久无法平静。
伯尘深知自己此刻被困在这人间牢笼,法力被封,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自己实在是渺小得如同蝼蚁,无能为力。但他又怎能忍心看着陈忠就这样被押赴刑场,生命消逝在这冰冷的世界呢?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心中不断思索着是否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希望是如此的渺茫。
伯尘心急如焚,在这狭小昏暗的地牢中来回踱步,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眉头紧锁,脑海中如翻江倒海般思索着能救陈忠的办法。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想到了远在仙界的师父白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