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踏着宫道, 竟然倏忽想起这么多年皇座上的枯骨成山,玉玺上的冤魂不散。
他当真想当这皇帝么,不是。
只是不当,他也会成为那枯骨之一。
身上的龙袍原来也像桎梏。
他不由得笑得自嘲。
边走边解下外袍,盘扣一一松开,黑红相间的龙袍象征着无上的权力,极尽繁琐, 却就这样掉落在地。
赵泓一步踏出盘亘着墨黑长靴的堆叠龙袍,与其渐行渐远。
“去看看朕的好二哥呵。
赵淳儿送来的毽子,翎羽由玉海青的鸟羽制成,白净如雪,没有一丝杂色,而底部是一枚铜钱,铜钱上嵌着两粒细小的银铃,稍微一晃就会发出清脆声响。
白少华弯了弯眼眸。
他可是花样踢毽小能手啊。
毽子高高掷起,他一个下腰,腰肢弯成-一个极为惊心动魄的柔韧弧度,修长的腿上劈, 灵活婉转,雪白鞋尖一顶毽子,毽子高高飞起,又是另一番高难度动作了。
毽子高飞、高落,毽子一不小心,就从墙的这一头飞到了墙的那一头。
失去毽子的白少华长久地凝望墙头,思考翻墙的可能性。
或许可以偷偷爬墙过去捡毽子,然后再偷偷爬回来...?
白少华挽起袖子,环顾四周,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借旁边的树攀上那面朱墙。
他先扒着枝干攀上树,然后再跳到墙头,却不料一个脚滑,人往前栽去。
白少华本来以为自己肯定得摔个头破血流了,结果...?
赵泓本来打算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好二哥,结果突然天上掉下个..?120cc41
撞进怀里的人纤瘦得几乎没有分量, 赵泓心间掠过这个念头。
白少华从他怀中挣扎出来,边捡毽子边说:
等到抬头,看清赵泓,白少华外表从容自若,内心惊涛骇浪。
这他妈不是那个皇帝么??
还敢不敢再点背一点啊??
白少华垂着眼,等赵泓发话。
但是很奇怪,他等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 “你可愿留在宫中?”
留在皇宫干什么,混吃等死吗?
“回陛下,在下暂无此意。”白少华低眉敛目。
赵泓凝视着这人眉间朱砂。
这人生了幅画皮似的皮相,唇红肤白,眼眉艳丽灼灼,两缕青丝垂落脸侧,竟就是万分风流,干般风花雪月都难述,尽只这一蜀
京中某一宅邸。
她的丫鬟低头称是,说: “奴婢亲眼见到陈大人进了京城。只是.....”
“只是什么?”747650351
“只是他是被金吾卫押着,进皇宫去了.....”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女子的脸色。
女子猛地将团扇往地上一砸,羊脂白玉做的扇坠瞬间分崩离析,碎玉四溅。
“那他岂不是十分危险!不行,不行,我要进宫......"
“姑娘!您.....”丫鬟忍着哭腔,提起裙摆跪下, “您何必啊”
女子指尖微微颤着,显得有些惶然:“说来,他会不会还恨我呢?已经过去这么些年了,我爹也已经去了,那些仇啊怨啊也该散了,我苦等他数年.....可当初害他颠沛流离的人是我, 他许是不会再原谅我了.....”
她犹自抱住自己蹲到地上,簌簌落泪。
是夜,宫中寂静。
白少华软绵绵地窝在床上,懒洋洋打了个呵欠,揉着肚子,他们毕竟是被关起来的,饭食也被克扣得吃不饱。
他翻了个身,面朝里,正企图用睡意来驱逐饿意,突然间窗子被人敲了敲,顷刻一声响,似乎有人翻了进来。
屋内一片漆黑,白少华警惕地坐起身:“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