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车队冒着风雪,好不容易才赶回了京城,好在这场雪还算不上大,不至于将他们拦在外面,也未曾像先前的大雪那样,影响京城百姓的生活。m.churuyunkt.com
除了先前下雪的时候,许多人多了几日懒,大雪一停,人们便又照常继续自己的生活。
朱予焕倒是不畏惧风雪,特意在太平茶坊私下宴请了曾鹤龄,毕竟他们两个也算得上是师生,这些年的联系一直未断。
且这次朱予焕又特意举荐曾鹤龄,尽管这差事算不得什么大肥差,但对于曾鹤龄来说,也算是不错了。
曾鹤龄对自己的仕途看的很开,还是以学问为主,尽管武举和文举不大相同,始终以武艺考察为主,但也免不得要考校学问,一样有他的发挥空间。
能够为朝廷、为天下百姓做一点事情,这才是为官的目的。
况且曾鹤龄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自从朱祁镇准许王振敷衍,他便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如今必须要选一方站队,否则谁知道在皇帝的授意下,王振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他不想奴颜婢膝,但也不想被同僚绑着上船,和明面上的学生顺德长公主多多来往,反而有利于保全自己,如此一来,至少王振不会再想着动他。
除却曾鹤龄,朱予焕还邀请了吴宁和虞瑛一起,吴宁在兵部任职方郎中,虞瑛则在礼部任祠祭清吏司郎中,这两位算不上官途极佳,但也稳步上升,如今都已经是五品官员。
曾鹤龄没有徐珵那样的野心,又愿意勤勤恳恳地低头做事,将这两人交给曾鹤龄,朱予焕是再放心不过的。同样的,吴宁和虞瑛也是如此,所以朱予焕可以放心栽培他们两个。
吴宁和虞瑛虽然腼腆,却并不迂腐,见朱予焕将他们引荐给曾鹤龄,欣然接受。
四人同桌宴饮,又请了人来弹曲子,还一同行了酒令,可谓是宾主尽欢。
朱予焕让人将曾鹤龄的马车牵来,自己则在一旁同曾鹤龄一起等待马车。
冬日里寒风凛冽,屋顶的积雪时不时被垂落,丝丝缕缕落在人的脸上,融化成颗颗细小的水珠,曾鹤龄在昏暗中叹了一口气,对朱予焕道:“臣还未曾多谢殿下。”
朱予焕微微侧目看向他,问道:“多谢我?”
“陛下田猎外出,王振便已经开始在朝中挑选官员,为自己丰满羽翼,可陛下回朝之后却未曾有丝毫责备,想必是打算任由王振做大……”曾鹤龄望着台阶下因为马车车辙而变得泥泞的道路,接着说道:“若非有殿下向陛下举荐臣,臣怕是不得不表明态度,总要选一边站着。”
朱予焕闻言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选陛下?有陛下庇佑,即便不能如三杨一般,也不会受王振欺辱。”
曾鹤龄却摇摇头,道:“臣的祖先钻研农事多年,曾为官主政一方,更是着书立说。到臣这里,虽然不算富裕,但也未曾让臣同家中兄长吃过什么苦头,可臣从祖先传下来的《禾谱》之中只读出‘百姓苦’这三个字,所以臣做官不是为了站队,是希望能践行心中的道。”
“道?”
“臣自知自己没有什么超乎常人的才学,但臣愿意为朝廷和天下选拔更多的人才,培养如吴宁、虞瑛这样的官员尽忠职守,这便是臣力所能及之道。”
朱予焕转过头,与他对视一眼,道:“先生,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