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绝作是她一时兴起作的那篇。”
眼前的少女背脊直挺,眼睛里却流露出一丝痛苦和不可置信,杜罗衣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杜想容。
女孩拿着手稿气冲冲地去找在书房的杜嘉与,企图以“君子须以诚待人”的道理去叫醒她以为一时犯了糊涂的哥哥。
却得来了一句,“容儿,女子学业上再有进益也是无用的,待哥哥学有所成,届时你出嫁,哥哥必定多多给你添些出嫁礼。”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对了,此事你切勿告知爹娘,”他思索了一会,“算了,你告诉也无用,爹娘也不可能让你代替我去松鹤堂的。”她第一次,在向来被称誉“温润如玉”的哥哥脸上,看到了刻薄和一丝微末的怜悯。
“你知道吗?那首诗不叫《咏竹》,它叫《竹子吟》,”杜想容的话中带上了笑意,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我那时一听这个名字,便觉得好生难听,咏竹,跟咏猪一样。”
杜罗衣没笑,她只觉得有一腔怒火自心间升腾。
“奶奶的,装什么呀?平庸便平庸,还非得盗取自己妹妹的成果去打肿脸充胖子,不要脸的狗玩意儿!”
杜罗衣破口大骂,丝毫不管这话在旁人耳朵里是有多大不敬。
因为,旁人已经全部被她遣走啦~
“那二姐姐,你真的不打算跟爹和母亲提这事儿吗?”杜罗衣稍微冷静了一下,继续追问。
“不必,”杜想容嘴角噙了一抹冷笑,“连你都能稍微猜出来些始末,跟我们最亲的爹娘又何尝不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好了,前程往事不必再理会,我早已不在意,”杜想容又拿起了书,却还是忍不住叮嘱,“晚间用饭时,你只管乖乖吃饭便是,切勿多嘴。”
杜罗衣虽忿忿不平,却还是乖乖点头就范,“明白了。”
杜家难得的大团圆,前几日杜嘉与的 信传回时,姚老太太便早早吩咐了下去。今日杜嘉与前脚刚回到杜府门口,后脚福寿斋的席面就已经支起来了。
和杜嘉与一同归家的,还有二房的长子杜宣润。兄弟俩踏进福寿斋那一刻,姚老太太是胸也不闷了,气也不短了,平日不离手的经书也不念了,恨不能多生出几个手,把她俩乖孙上上下下检查个遍。
满屋的姑娘被忽视得彻底,谁也不敢多言,只兀自饮茶。
杜老太爷也高兴,可他看不惯妻子这喜怒形于色的习惯,哪有半分做长辈的样子。
假意咳了几声,姚老太太丝毫没察觉,还在那里“乖乖”长“乖乖”短。
杜老太爷咳得一声比一声响,姚老太太终于回过神,讪讪地找补,“哎呀,你们看我,太久没见到与儿和润儿了......”
杜家的姑娘旁的不论,看眼色那是没得说,看姚老太太这样,便也都轻笑着将此时揭了过去。
杜华浓又冒出来逗趣儿了,“莫说祖母了,我们姐妹想哥哥们也想的紧呢......”
这个巧讨的好,既掩盖了姚老太太重男轻女的事实,又直接向杜嘉与和杜宣润卖了个好。
姚老太太满意了,她第一次正眼瞧了杜华浓,给她递去了个嘉奖的眼神,杜华浓眼中喜色更甚,还要再说些什么。
外间的下人回禀说席面已备好,请主子们入席,杜华浓只得不甘住嘴。
众人便簇拥着杜老太爷和姚老太太朝外间涌去。
杜家人口说不上多,满打满算也就开了两桌。长辈们坐主桌,晚辈们便聚在了旁边小一些的桌上。
因是自家人,便也没顾太多规矩,两桌之间也没设屏风,众人说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杜华浓吃饭时也不安生,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杜宣润刚开始还能笑着应答两句,后面被问的不耐烦了干脆闭口不言,只闷头吃饭。
不过杜嘉与,杜罗衣抬眼望去,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对杜华浓的疑问丝毫没有不耐。说话也是恰到好处,眼底含着笑,回答问题也并非一板一眼,而是温和中又带着一丝幽默,把原本还在对杜华浓怒目而视的杜瑶台也逗得弯了唇。
“回来路上匆忙,也没给妹妹们带上礼物。不若这样,明晚全家出去看灯会时,我再把这礼物补上。届时你们看中什么,皆由大哥买单。不过可别太贵啊,你们大哥可不想带着两袖清风归家......”
众人都被逗得前仰后合,杜罗衣假意提起唇角,实在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死装。”
杜嘉与似有所感,“六妹妹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大哥哥这趟回来似乎壮了些哈哈。”杜罗衣打了个马虎眼。
“哦,这样啊哈哈,”杜嘉与还是那幅温和的做派,“近日松鹤堂增添了门骑射课,练了几个月,壮一些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