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确有这个打算,却不打算自己动手,本是等孙庚玷污了苏晚辞之后,借萧文钦的手杀死孙庚。
萧文钦并不打算放过他,乘胜追击道:“你在侯府没有下手的机会,晚辞也不会轻易登门,所以你利用了赵二公子,你提前带他去赌坊豪赌,令他欠了一屁股债,只能为你所用!桩桩件件你都算准了,一环套一环,就为了杀死孙庚,嫁祸给晚辞!”
孙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忙不迭摇头,冷汗哗哗往下滴,他抓住赵琼楼的衣袖,结结巴巴、语无伦次道:“不是这样的,那日我们把苏晚辞骗来,本欲□□他,没想到,他竟然把孙庚杀了,我没杀孙庚,是苏晚辞杀的!琼楼,你说话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赵琼楼牙关打颤,顺郡王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稍有一句错,这辈子必定要毁了。
他脑袋一片空白,木讷道:“我、我欠了孙营许多银子,他要借我的地方一用,我、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不知道谁、谁杀了谁......国公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北阳公主崩溃嘶吼:“到底是谁杀了我庚儿!”
孙营惊恐地环顾四周,他朝着岭南侯爬去,泪眼婆娑道:“叔叔,你信我,不是我杀了堂弟,你信我。”
岭南侯眼神直直望向萧文钦,突然五指扣住孙营的天灵盖,将他整个人提起,随后一手擒住他的下颚,一手摁住他的脖子,反手一捏,咔嚓一声,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孙营的颈椎扭断。
堂内女眷尖叫声连连,北阳公主失了神,“侯爷,是他?”
岭南侯此举无疑是断了这件案子的后路。
“不必再审了,孙营狼子野心,是我这个当叔叔的,没有教导好他。”岭南侯面色如霜,向众 人作揖,“恕我先行一步。”
北阳公主精神不支,无力瘫倒在地。
谢牧庭心中还有疑问,但岭南侯已经给出了抉择,孙营已死,此时再纠缠下去,只怕难以善了。
苏晚辞双手交叠抬高,向着明镜高悬磕下头去。
*
赵念安看了半日的戏,饿得前胸贴后背,回到府里,用膳时向沈容描绘起公堂上的场景,说得绘声绘色,句句详实。
沈容盛了碗鱼汤递给他,问道:“你所说可有遗漏?”
赵念安不满道:“我记性尚好。”他喝了口炖得奶白的鱼汤,感叹道,“那苏晚辞也是倒霉,沾上孙庚这东西,谁不知道他被北阳姑姑惯坏了,惯是个胡作非为的。”
“这案子疏漏颇多,还没查清楚,岭南侯就把孙营杀了。”沈容琢磨了一会儿,喃喃道,“实在不像他一贯作风。”
赵念安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眼神疑惑看着沈容。
“孙营既然要栽赃嫁祸,为何不给他上茶?”沈容夹菜给他,缓缓道,“茶里放些迷药,将苏晚辞留在案发地,捉贼捉赃,岂有让他跑了的道理。”
赵念安歪着脑袋,不是太明白,忖了忖,问道:“那血迹是怎么回事?依你所言,苏晚辞确实杀了人,堂而皇之从窗户里逃走,留下了血脚印,走到前院却又干干净净?这如何说得通?”
“或许,他身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血迹。”沈容沉吟道,“孙庚死在床上,伤口在脖颈,按理说,鞋底怎会沾上血迹?”
他停顿了半晌,惊疑不定道:“或许,苏晚辞躲在被子里,划开了孙庚的喉咙,袖子与衣领沾到了血迹,但胸口是干净的,他将孙庚的衣裳扒了,鞋底沾上鲜血,赤着脚走到窗边,穿上鞋爬出窗外,再将鞋底的血迹擦去,那几日地上有残雪,要擦去鞋底的血迹轻而易举。”
赵念安听得呆若木鸡。
沈容缓缓道:“他穿上鞋,衣襟向里叠,袖子拢在身后,恰是因为红灯笼,掩住了他身上几分血气,他堂堂正正从正门出去,回府后烧了宅子,刑部找不到那件血衣,便没有治罪的铁证。”
“那他为何要留下血脚印,又为何要扒了孙庚的衣裳。”
“以退为进罢了,那衣裳是死后脱下,血脚印也只有两个,显然都是事后伪造的,他自己嫁祸给自己,再用漏洞百出的伪造为自己脱罪。”沈容放下筷子,“最后那只荷包,是定乾坤的一招,从他堂而皇之离开郡王府,烧了屋子那一刻起,一切已成死局,而岭南侯杀了孙营,更是将罪名板上钉钉。”
赵念安回忆起今日,苏晚辞在堂上委屈掉泪的样子,难以置信道:“他是临时被叫去的,怎能反应如此之快。”
沈容叹道:“倘若真凶是他,那简直太让人佩服了,甚至让人觉得恐怖。”
赵念安笑眯眯道:“笨蛋根本想不明白,也就不会见他害怕,能想明白的,都是你这种蔫坏的家伙,哪里有什么恐怖的。”
沈容惆怅道:“夫人如今见多了聪明人,待为夫不如从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