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掺和进去了,如今回过神来,激出了一身冷汗。
萧文钦有万贯家财,人人图之,但绝不可宣之于口。
圣上最忌讳官商勾结。
苏晚辞与萧文钦青梅竹马,怎么都说得过去,但孙庚显然不是。
北阳公主掌心潮湿,硬着头皮道:“庚儿十几岁时就认识了萧文钦,对他一见钟情,爱慕有加,情爱之事,讲不得半点道理,臣妹也是没办法了。”
她话锋一转,拔高声音道:“可那苏晚辞实在跋扈,臣妹与他好言相说,他不同意就罢了,还在喜宴上趁乱要杀了庚儿!皇兄!您一定要替妹妹做主!”
“确实不像话,尤其萧鸣与孙博斌,堂堂兵部大将,在喜宴上打架斗殴,传出去让人笑话。”圣上轻叹道,“传朕旨意,苏家喜宴上,凡参与斗殴的官员,均罚俸一年,萧鸣与孙博斌各打四十军棍,闭门思过一月,革去苏晚辞典司院侍郎一职,贬为司吏。”
北阳公主嘴唇发抖,“这、这......”
“朕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圣上微微蹙起眉。
“臣妹不敢。”北阳公主见圣上脸色铁青,福腰道,“臣妹先行告退。”
圣上淡淡应了一声,扭头去看赵念安压的香灰,啧道:“你这弄的什么,狗啃的都没这么难看。”
赵念安嘿嘿笑,呛了一鼻子灰。
圣上咳嗽起来,赵念安连忙过去替他抚背,圣上咳停了,弯腰去拿香扫,含笑道:“过几日辰儿就回来了,咱们一家团聚,过个好年。”
赵念安笑道:“北辰回来,就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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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辞那一碗红豆莲子羹刚吃了两口,就听见夏秋霜哭爹喊娘的声音从门堂里传来,吓得他精神一凛,连忙将头埋进 碗里。
“我的老天爷啊,怎么结个亲,又是挨板子又是罚俸,你还给贬职了!”夏秋霜跨过门槛,却见苏晚辞与萧文钦正在甜甜蜜蜜吃糖水,又是一阵气急败坏,“你们还有心思吃!”
苏晚辞咕噜噜把糖水喝了,含糊道:“闹出这么多事情来,圣上各打五十大板,这也是情理之中,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该着急的是岭南侯,正与北远侯打仗呢,冷不丁被关了禁闭,先下一城。
苏晚辞就是要局势乱,乱中方有机可乘。
夏秋霜急得不行,从隔壁跑过来,热出了一身汗,使唤桃枝给她端一碗凉水过来。
“马夫那事儿?”夏秋霜试探性问道。
苏晚辞道:“闹成这样,不敢再来结亲了。”
“那就好。”夏秋霜拍拍胸脯,“话说回来,昨日那岭南侯是什么人?我瞧着有几分眼熟。”
萧文钦斜眼看过去,轻笑道:“叔母,那日在公主府,就看你挪不开眼,你怕不是相中人家了?”
“呸呸呸呸呸呸呸!”夏秋霜大惊失色,“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仔细叫人听去了当真!”
萧文钦笑而不语,勺子在绵密的红豆沙里搅来搅去。
苏晚辞吃完了自己的,又去他碗里挑莲子吃。
夏秋霜喝了碗凉水,突然一个激灵,怪叫道:“我想起来了!”
“一惊一乍。”萧文钦把莲子挑出来,放进苏晚辞碗里。
夏秋霜惊呼道:“那人来过咱们家里,还跟你娘亲去了游湖。”
萧文钦挑莲子的动作一顿,皱眉道:“胡说什么?”
夏秋霜回忆了半晌,严肃道:“就是他,那日我跟小姐妹去郊外游湖,碰巧遇见他和你娘在画舫上谈话,当时我就看着不对劲,两人拉拉扯扯的,临走还搂在了一起,你娘后来还关照我,不要到处说。”
萧文钦问:“几时的事情?”
夏秋霜道:“得有二十年了,我记得那会儿刚嫁入你们萧家。”
苏晚辞纳闷道:“二十年前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夏秋霜扭过脖子,指了指颈侧,“喏,他这里有个蝴蝶胎记,一个大男人,长了个蝴蝶胎记,想忘记都不容易。”
萧文钦紧抿着嘴唇,低头欲喝糖水,手腕却禁不住颤抖起来。
苏晚辞道:“岳母大人从前在皇城居住,认识一两个皇城人士也不奇怪,况且也有可能是你认错了。”他停顿了一下,又咧嘴笑道,“还是说,叔母你当真见人家英武不凡,相中人家了!”
“哎哟,你们两个,我真真是无话可说,往后我保管不提这人了。”夏秋霜拔腿就走,再待下去,真要以讹传讹,说她夏秋霜不守妇道了!
待她走后,苏晚辞把门关起来。
萧文钦眼帘紧闭,双手捂住脸,无声喘息。
昔日孙庚欲折辱他,北阳公主害他几乎废了双腿,岭南侯更是险些要了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