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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严明煦忽然问他:“‘星耀’这几年是怎么运作的?”
张峰顿了一下。
星耀是五年前分到严家三少严锦程手里的。
或者说,是严锦程自己非要“营运一家公司”,巴巴要到自己手里的。
但东西到手后,这位阔少就像对待其他所有落进掌中的玩具一般——当了几天星耀的总经理,发现总经理并不好玩儿,而这家小破娱乐公司里,根本就没什么让他耳目一新的巨星苗子后,他扭头就走了。
当然,他也绝对不可能坦率承认自己经营无方或装逼失败。
所以他就假装没这件事,从此让这家公司自生自灭。
反正本来就是家跟严氏主业不相干的企业,而无论老董事长严建业,还是新总裁严明煦,都有放权后,就尽量不干涉对方经营手段的操守。
加上这家小破公司也低调,不吵不闹。
总之,各种原因都有,时间一久,大家就都忘了他们。
事情就这么简单。
张峰却不可能说三少的坏话。
他避重就轻道:“这个行业很正常。公司里要是没几个一二线的顶梁柱的话,潜力好的新人是不可能跟我们签的。而没有大潜力的那些新人,就算签进来了,也很难做出什么成绩。这就恶性循环了。”
严明煦看着他。
他问的是“怎么运作的”,张峰给的答复却是“病入膏肓了”。
这里面虽然有张峰不想得罪人的部分,但这么回答他,显然也不合适。
张峰顿时就在他淡淡的注视中,暗暗惊出一身冷汗。
还好他有替补方案。
他赶紧递出在星耀里找到的另一份沉寂艺人资料,找补道:“不过,除了活跃的这一批外,星耀因为历史原因,还有一批签进来就没人管,跑了的艺人……”
说到这儿,他直觉这份补充的资料还不够,就一口气押上了他手头的最后一张牌:“另外,林东说,他这次发现的这个新人很可以——”
他弯下腰,把手机屏幕递到严明煦面前,说:“这是他发来的视频,据说当天下午都上热搜了……您看看。”
严明煦这才收回目光,就着他捧着的屏幕开看。
显然是哪个路人拍的。商场一楼,Venta的大门外,搭着个四四方方的小舞台。
也许是气氛炒得不错,舞台周围围观的人还不少,屏幕下半截全是举在半空的、密密匝匝拍视频的手机。
画面小,拍的人手抖,站的位置还靠后。周围人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更是占据了这只手机的录音通道……
总之,拍摄的内容看不出重点。
严明煦都不知道要看什么。
但 很快,透过这只手机收到的、近处几个人惊呼的“哇!好帅!”,“像个王子!”,“身材也好好”,他听到了一阵歌声。
严明煦耳朵微微一动。
“我看着光渐渐从天上消逝,
风中传来一声叹息……【注】”
商场开业庆典,图的就是热闹。可想而知,这个打擂现场的设备,绝对不可能有多高档。
而说实话,单是通过这条视频录到的那细弱缥缈的歌声来判断,严明煦也最多只是听出对方有几分功力。
至少吵吵嚷嚷的现场,被他不飙高音不炫技、娓娓道来地一开嗓,就唱静了。
然而,感人的录制效果,让他根本听不出那人唱得到底好不好。
茫然间,不知录这条视频的主人是不是也意识到什么,他/她突然发力。
举着手机,挤过面前像树林一样茂密的手臂,一路披荆斩棘,挤到了小舞台最前面。
总算,严明煦看到了那个身影。
他脸上戴着副白色的化装舞会面具,身上穿着件貌似哪家店的员工服。其实是不起眼的打扮。
当然,严明煦也无法看清这个人的长相。
然而,他却渐渐收敛了刚才那种不抱希望的表情。
因为他看见,舞台上的这个年轻人,在发光。
*
陆可跟着林东从店里出来。不但出了商场,还被拉着上了辆不知开往哪里的车。
他听着林东一会儿着急忙慌地催司机,一会儿又好言好语地求手机那边的人“再等等”、“马上到了”,有点无奈。
那天专门买张面具去打擂,目的就是不要蹚这摊浑水的。
结果现在,他居然牺牲了20元时薪,等于带资来蹚。
不过,他答应林东谈谈,目的就是快刀斩乱麻,永绝后患。
至于那位让林东一提就会自动立正的大老板,无论是谁,正好一起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