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又不逢集,街道上人不多,街口这里金家那一排四间房子显眼的很。
如今国家还不允许个体经营,但金家也不说做生意,就只是弄些桌椅板凳,叫人坐着喝茶,也不收茶水费。
他们怎么挣钱呢,倒卖供销社里的东西。
供销社里的东西就算要钱要票,也非常紧俏,永远都不够卖,尤其是农村最缺的毛巾毛线布匹,还有搪瓷缸子暖水瓶等等工业品。
可以说,供销社里的东西一来,就直接被内部全买下来,柜台上就摆一两件,装个样子,卖完就没了,你有钱有票也买不到。
那要结婚的人,没个暖水瓶洗脸盆的,多寒碜。
来喝茶的人,谁想买东西又买不到的,就可以通过金家的手去买。
独家生意,这中间可不少挣。
你说既然有钱有票可以去县城买呀,县城那么远不说,去了不认识熟人,也是一样买不到。
相反的,在金家这里,只要你有钱有票,或者是非常有钱也可以不要票,你连自行车都能买到!
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算又如何,金元宝他姐夫现在是副县长,过去是G委会里的干部,你告一下试试?
反正金家就是这么挣钱的。
等再过两年,国家放开私营,在这小地方,对政策不熟悉,胆子也不大的人,没几个想到要开店做生意。
金家凭借着地理位置优势,以及人脉优势,直接开起铺子,把供销社的生意都给垄断了。
甚至公社街道上谁家想要开店,开什么店,首先都得经过金家同意。
即便是在现在,明眼人也都看得到,金家那日子,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这也是为何有人会说沈南星嫁给金元宝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对于穷怕了苦够了的人来说,天天白米细面,顿顿有鱼有肉,这可不就是神仙日子。
今天虽不逢集,金家门口却也围着好些人,金元宝也在其中,正叼着烟,吊儿郎当地站着。
沈南星和谈家悦从这儿经过,门口的人都看过来,也不知那些人说了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一阵哄笑声传来。
谈家悦低声啐道“一群二流子”,低着头拉着沈南星的手快步往前走。
“哎,走那么快做什么,又不会吃了你们。”
金元宝拦住姑嫂俩的去路,他肆无忌惮地在沈南星身上来回打量,吊梢眼里带着邪气:“昨晚上洞房夜,寂寞吧,这么漂亮的脸蛋,还有这一身比豆腐还白嫩的肉,三哥真是好福气。”
当年在道上三哥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别看现在金元宝是秦集公社一霸,可当初在谈礼面前,他屁都不是,谈礼也从来都看不上他,不带他玩。
如今对于金元宝来说,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当初威风霸道的三哥谈礼成了个活死人,他金元宝而今又是何等风光。
谈家那老不死的老太婆,坏了他的好事儿,让沈南星嫁给谈三礼,那又如何?
一个活死人,这么漂亮的媳妇给他了,他也无福消受,真当他还是从前那个说一不二人人都得给几分薄面的三哥呢,呵,他金元 宝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弄不到手的。
沈南星这丫头也不识好歹,宁愿嫁给个活死人也不嫁给他。
行啊,路是她自己选的,好好的明媒正娶她不肯,那就别怪他偷着玩儿了,当初的三哥一脚把他踹下粪坑他还敢怒不敢言,现在的三哥只能躺那儿眼睁睁看他玩他的老婆,真是想一下就刺激。
“元宝你咋知道人家的肉比豆腐还白嫩?你是摸过还是吃过?”
一阵哄堂大笑。
“元宝你收敛点,人家现在可是三哥的老婆,是三嫂了,你敢摸三嫂,小心三哥从床上蹦起来再一脚给你踹粪坑去。”
又是一阵更加高亢的哄笑声。
谈家悦早就被这些人的污言秽语气得满脸通红,但这会儿在金家门口,她又不敢高声叫骂惹怒他们,只能挡在沈南星面前咬牙说道:“你们别太过分!”
被谈三礼踹下粪坑,那可是金元宝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耻辱。
他扭着头,一身邪气阴恻恻地瞪了提到粪坑那人一眼,那人吓得一个哆嗦,赶紧躲人群后面去了。
金元宝冷笑一声:“好玩不过嫂子,自己的老婆哪有嫂子香甜,三嫂,那就更香更甜了,你们说是不是。”
“死肥猪,滚开,恶心不恶心。”金元宝一手拽住谈家悦的胳膊,想要把她推倒。
但他低估了谈家悦这个体重,拽一下竟然没转动。
后面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金元宝气得眼都红了,双手使劲推谈家悦,谈家悦也是虚胖,这次终于是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
金元宝立马伸手去搂沈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