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嫁妆也带走了。其余各房舍不得能挣钱的恒产,大多折算了现银给我。可他们没了现银,那些田庄铺子很可能周转不过来,保不齐到时候会动什么歪心思。”
“母亲,五娘,你们记得,不管他们说什么,绝不能松口将这些嫁妆拿出来贴补他们,否则将来想要追回,便是千难万难了。”
她能保全自己的嫁妆是因为她本就心肠冷硬不顾章家死活,但朱氏和章茹茵不同。他们一个已经嫁进章家近三十载,养育了三个儿女。一个本就姓章,身上留着章家的血脉。他们对章家狠不下心,自然也就无法像她一般哪怕撕破脸皮也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这种情况唯有一开始就坚持不退让,否则退一步就是退一万步的开始。
朱氏见她临走还惦记着自己女儿的事,心中大恸,哭得愈发伤心了。
章茹茵也哭红了眼,拉着她道:“二嫂,你真的要走吗?”
沈钰缓缓点了点头:“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或许……从来不曾是过吧。我留下来已没有任何意义。”
她说着最后扫了眼这阔朗却压抑的庭院,道:“照顾好母亲,也照顾好自己。”
说罢转身便上了车,再也没有回头。
马车缓缓向府外驶去,带着几辆装满了财物的车架一起离开了章家。
朱氏看着一行车马渐渐消失,终是忍不住悲哭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娘,娘你怎么了?”
“大夫人,大夫人!”
众人一阵兵荒马乱,人群中的章二老爷却皱眉往旁边避了避,一脸嫌弃地道:“真是晦气!快去请大夫,万不可让她这时候死了!”
章家正是前程一片大好,在新朝站稳脚跟的关键时刻,章茂芝可不能此时丁忧。
章大老爷亦是担心妻子此时过世会影响儿子前程,正手忙脚乱地要将朱氏扶起来,忽听得二老爷这话,心中一阵气恼。
有些 事在心里想想也就罢了,说出来也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
章二老爷原本就不给他面子,他本也习惯了。但今日沈氏离府,眼看着跟镇国公的约定就要达成,而府中如今官职最大的就是他儿子章茂荣。
这些念头一股脑地冒出来,章春生莫名涌出一股底气,恶向胆边生,张口便道:“章春林你别太过分了!她好歹是你大嫂!”
二老爷正要转身离开,忽听得有人连名带姓地叱骂自己。回头见说话的竟是章春生,只觉震惊又恼火。
这狗东西怂了几十年,如今前脚才把沈氏送走,后脚就敢对他大呼小叫了!
他指着章春生的鼻子就要骂回去,章春生却是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出了回头,喊了一句便不敢再多言,这会儿已收了势带着一众下人把朱氏抬回去了。
二老爷憋了一肚子气,只觉先前跟儿子商量的事果然是对的。章春生这蠢货,才得了势就敢如此造次,倘若将来真让他们大房占尽好处,他岂不是要把他这个二弟踩到脚下?
他啐了一声,转身去老太爷院中了。
…………
老太爷听闻沈氏走了,深深地松了口气,端起手边的茶盅饮了口茶。
章二老爷心中藏着事,垂眸故作忧虑地问:“那沈氏已经如愿拿回了所有嫁妆,若是她出城后不往望乡亭去,偷偷跑了怎么办?”
望乡亭名为亭,实际是一座山,位于邺城境内,因前朝大儒范嵘先生曾在此登山回望家乡而得名。
望乡亭山脚处有一座别院,章家跟镇国公府约定好会将人送至那里。
章老太爷轻嗤一声:“若非她答应去镇国公府,我怎会同意她把嫁妆带走?她最好是有些自知之明,别给我添乱。我虽没在她身边安插人手,但一直派人暗中跟着。她若真敢反悔,路上转道去了别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届时便是绑我也要将她绑到望乡亭去!”
他没在明面上安排人是为了撇清嫌疑,免得被人瞧出他们章家与沈氏和离是为了把她送给镇国公。这样即便将来有人提起,也只会觉得是沈氏自行投靠了国公府。但沈氏若不识相,他就只能使些非常手段了。
二老爷闻言颔首:“老太爷有安排就好。”
说着又将诸如朱氏晕倒等事交代一番,见老太爷没什么吩咐便告退了。
这厢确定了老太爷没有派人贴身护送沈氏,回去后他便抓紧跟章若荃商量了劫掠沈氏嫁妆一事,当日章若荃便找了个借口出城了。
而章家隔壁院中,数日前便已离府去往书院的章茂芝正颓然地坐在门边,面色憔悴,下巴上满是胡茬,一看便是几日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他想在沈钰离开时见她最后一面,因此差人把这座空置的宅院暂且租了下来。
方才沈钰离开时,他就在门缝中看着。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