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伤人。你这个样子,我什么都没法教你。”
“伤人?你说他们?他们不都是蚂蚁吗?”小白菜的脑袋几乎要后仰成九十度,“李春生,还是你以为我想和他们在一块儿?嗯?我是吉祥天师亲自点化的仙童,你不觉得与凡人混迹在一块儿是对我莫大的侮辱吗?!”小白菜在桌上翻身跳起,把他疯狗似的前爪搭在了李春生的脖颈上,他的长指甲嵌进皮肉,李春生的皮肤上就留下断断续续的血印子,“你听不懂吗?你怎么听不懂?李春生,你不懂吗?你为什么不懂?!”
“我是不懂你的想法……就像你也不懂我为什么愿意做你的老师……小白菜……我们是一样的……”
“不一样!不一样!”小白菜手上使的劲儿更大更狠了,李春生抓着他的手腕也无济于事,可他还是继续说道:“那你……倒是跟老师说说……哪里不一样……”
小白菜瞪大了眼睛说:“李春生,你真高尚啊。”
这时候我在金铃儿的指引下终于来到了现场,揪住小白菜的衣领和揪住李洪那次没有什么不同,一个六岁孩子的体重也比成年男人轻上许多,然而他和一只发了疯病的猴子似的乱动导致我也没法迅速控制住他。我看到李春生头靠着墙捂着脖子咳嗽,他的胸腔最大程度地起伏着渴求新鲜的空气,他的双手骨节又沾上了自己的血,嘴唇和脸庞也就丢失了健康的气色。我敢说这是李春生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他就像一头被咬伤了脖子的鹿,在捕食者环伺的草原上终究是活不长的。
现在我手上的这只小兽在挣扎中再次发起高热,煮红薯似的使他逐渐瘫软下来,我们才勉强控制住他。金铃儿在一旁拍李春生的背想要给他顺气,她又开始道歉,“春生老师,对不起……”
“不用咳咳咳……金铃儿,不要道歉……”我能感觉到李春生此时要用上浑身的力气来说一句完整的话,“我说的话不变咳咳咳……但你们,不必绑在一起……我都,想好了……你只做你想做的事去吧,别怕。”
金铃儿终于在这日明白了明月庄就是一片环绕着山林的草场,有的是爱吃活物的黑熊,有的是成群结队捕食的鬣狗,有的则是胆战心惊的鹿与羊。可鹿与羊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金铃儿想,只要围在一起,把尖角朝向敌人的肚皮,那么鹿与羊也有令人生畏的力量。她的这个想法也得到了李春生的支持,尽管不知道是何时走漏了风声,金铃儿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心安。
以质问的态度对待李春生的恐怕只有我一个人,晚些时候我问他:“你是不是很遗憾,没能在今天就死去?”
他笑了笑说道:“这样死去的只有李春生,不是吉祥天师。李月来,你搞错了吧,我是想死,但不是这个样子。”
“你还有心情说笑呢?把小白菜引来,难道不是引狼入室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月来。但我要离开这里,小白菜很关键,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金铃儿和银铃儿她们还在这里,我不放心。”
“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也不放心。
李春生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放心,我自有安排。”他扶着椅子坐下告诉我:“前几天,小白菜向我许了一个愿望——他要做明月庄的救世主。”
“我会满足他的。”李春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