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业起家的温菲尔德家族有一定了解。
那是一个在曼彻斯顿用几十年时间就积累了巨额财富的家族。
有刻薄的竞争者嘲笑,说他们家的金库里说不定还挂着来不及腐烂的羊屎蛋。
姨父冷哼一声:“现在又不是中世纪了,你敢想象温菲尔德小姐的嫁妆有多少吗?这足以抹平他们家的过去。”
姨妈当然不敢想象,她回过神来:“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温菲尔德一家即将搬到法尼奈庄园了,怎么跟我们没关系。
撒拉尔爵士说,那偌大庄园有段日子没打理了,只有几个看守,未来肯定需要很多体面的仆人。”
姨父隔空指了指西边。
“那个该死的詹姆斯早就准备让他几个女儿去应聘做女仆了。”
姨妈这下就明白了。
她丈夫与桥那头的肉铺老板詹姆斯多年不和睦。
詹姆斯的女儿漂亮勤劳,在小镇里很有风评,如果选去了庄园里做体面的女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好事让他家沾到。
“你的意思是?叫玛格丽特去跟她们竞争?”
原来他答应让玛格丽特来住,全然是为了坏别人的好事啊。
姨妈对玛格丽特能不能胜任女仆的工作有些担忧。
可她明白,自家也做的是小本生意,不可能养一个女孩一辈子。
况且,在她看来这确实很有前途。
在上流人家工作过,说出去,品格都会被高看一等,还有不菲的待遇。
一个高等女仆每年有十几英镑的薪水,吃住无忧,也大多不会干特别劳累的活计。
要是运气好,还能嫁给庄园里收入稳定的男仆,一举多得。
“我正是计划这样做!”
姨父说罢,扭头看见一脸蒙圈的玛格丽特下楼,立刻对她招招手,说道:
“好孩子,我是你姨父,还记得我吗?”
玛格丽特点头,就像对待上辈子的导师一样,收起懒怠,弱弱的问候了一句。
姨父点头,心里怪得意,倨傲地说:
“我求人引荐你去未来的子爵夫人身边做贴身女仆,怎么样?”
玛格丽特毫无准备,她讶异地看向姨妈,见她没有异议,又把目光转回姨父脸上。
“当然可以。”她抿唇道。
昔日生活比他更优越的人此刻要仰仗他的作用,姨父对此有种隐秘的得意,继续说道:
“从前你父亲帮过我,现在我为你某一个体面的前程,别说做姨父的不照顾你。
不过,到时候与你争的人不会少,你也该努力表现。”
玛格丽特没得选,她再次点头称好。
下午,姨父又忙着给镇上别的人家送木炭去了,姨妈一人操持旅店的经营。
埃莉带玛格丽特在厨房里帮忙看着汤锅,姨妈没有请厨师,她自己兼 任了厨师,管事,前台。
只有两个薪水便宜的老人在这帮忙做兼职,劈柴挑粪,洗衣扫地。
玛格丽特拘谨的坐在火炉边的小凳子上,饥肠辘辘的,食用刚煮出来的血肠布丁配面包。
这鬼玩意儿她上辈子也在英国吃,接受度尚可。
她正听姨妈讲述,姨父口中的温菲尔德家族和布奇子爵家那些人尽皆知的事情。
布奇子爵家的祖产橡林庄园就在五英里外,布奇家族的大多数土地和林庄都位于北约克这片,富贵了几百年,从未落魄过。
但这一代子爵大人运道有些太差。
仅仅四十多岁,不小心骑马摔断了腿。
或许是因为人生低谷,他在伦敦疗养的期间,开始迷上了赌博。
要知道,人一旦沾上这个东西,即便是家里有国库也能输的底儿掉。
仅仅几个月时间,家族的大部分产开始在市场上流通,几经易手。
等子爵幡然悔悟时,家里几个女儿的嫁妆都输没了。
嫁妆没了,可婚约还在,作为贵族,如果不能履行好嫁妆的内容,那么家族的名号就会彻底失去信誉。
为了挽回,子爵夫人只好给他家长子选择了一个有钱的未婚妻。
这个有钱的未婚妻名叫夏洛蒂.温菲尔德。
是商人家的女儿,她家祖父起初是个牧羊的,后来搬到曼彻斯特做纺织工人,十年时间便成为工厂的管事,积累下经验。
到了第十一年,她家祖父辞职创业,乘上纺织行业翻天覆地的机缘,就此而发家。
两代人,四十年时间,这个家族成为了曼彻斯特数一数二的纺织业大亨。
双手沾了泥巴的平民靠着一座座的工厂成为了比土地主更富有的新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