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计的得力助手。
所以,他将婚姻作为一张底牌,留待更有价值的时机使用。
至于成亮,既是黄举天“亲弟”,又对他忠心耿耿,与郑家联姻再合适不过;
既能加强双方的联系,又不会让黄举天本人陷入不必要的牵绊。
有时,黄举天也会觉得,自己理性得过分。
可细想之下,这种性格早已根深蒂固。
前世的他,便将科研事业置于个人感情之上,与每任对象分手都是相同的模式——
“我感觉你不在乎我”“我们分手吧”“你居然真要跟我分手”“是我看错你了”“老地方再做最后一次”“别顶那么深”“渣男”“嗨好久没联系了”“想你”。
当然,他也不缺对象就是了。
每次忙完课题,只要发张健身图到朋友圈,圈定三五个异性可见,配文“一个人”,第二天总能结束空窗期。
今世,若按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来解读;
黄举天觉得,自己显然是将“自我实现的需要”,置于“生理需要”和“归属与爱的需要”之上。
‘事业与理想才是人生的核心,感情不过是锦上添花。’
黄举天摇了摇头,将琐事抛到脑后,继续案牍工作。
就在郑翊父子走后不久,院中传来几声驴叫;
随即,李老仆慌慌忙忙地冲进大堂:
“县丞,黄县丞,不好了——”
“可是州府被盐工攻破?”
“琼山县没事,州府也没事,盐工已经散了……是那刺史王弘业,因明公直言训斥心生不满,把明公扣下了!”
黄举天目光凝重。
一州刺史扣留县令,却放了个仆人回来传讯……
王弘业如此做法,分明是发作给他黄举天看。
黄举天遣李老仆回内院后,立即下达指令:
“成亮,你率四十人换下皂衣,扮作寻常百姓,待我出发两刻钟后赶往琼山县。
“若我入府衙后传出打斗之声,你等即刻攻入!
“若无动静,而我迟迟未归,便速往广州,面见卢使君,禀告‘岭南兴衰,系于君身;朝争剧变,琼州一举’。”
待成亮领命,黄举天当即提枪纵马,赶赴州府。
如上上回一般,这次他依然是入夜抵达。
可他刚踏入州府,便被一个年轻的幕僚,带去了琼山县北门。
黄举天登上城楼。
只见土砖砌成的黄色城墙上,点满了造型清雅的花灯,灯影摇曳,映得城楼如白昼般明亮;
城楼地面铺着丝绸锦缎,仿佛一场奢华的郊游。
刺史王弘业跽坐其中,面前是一条由空心竹管连接而成的“酒道”,从另一侧高处的城楼蜿蜒而下。
高处的州兵正抱着酒缸,将酒水倒入竹管中。
酒水顺着竹管缓缓流淌,经过王弘业面前时,他时而用小杯舀起一杯,悠然品饮;
时而静坐观赏,任由酒水在竹管末端洒落,坠入城墙下的泥土中。
王弘业见黄举天到来,抬手示意他近前坐下:
“黄县丞,来得正好。
“今日月色甚美,不妨共饮一杯。”
黄举天依言坐下,目光扫过眼前的“酒道”,面色平静如水。
王弘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然解释:
“此地不比中原,既无清溪曲水,亦无兰亭雅集。
“王某只得用这竹管,聊以模仿‘流觞曲水’之形。
“倒也让这琼州之夜,多了几分风雅。”
黄举天微微昂首,低眉敛目,不去看城楼下,那十余名百姓舔舐酒水的狼狈。
“多谢刺史抬爱。”
他语气恭敬且疏离道:
“只是流觞曲水乃士族雅戏,下官出身寒微,在此参与,难免有附庸风雅之嫌。”
“原来你知道啊。”
王弘业轻笑一声,将酒杯搁在膝旁,语气陡然转冷:
“既然知道,为何还敢与那陈家子一般,罔顾尊卑……
“藐我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