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没有扇下那一巴掌。
雪颜缓缓睁开双眸,睫毛微颤,跪走着急着靠近榻前,双手握起妇人的双手,俏丽的脸上挂着泪痕,哽咽道:“娘!不要在想着他了,好不好!这么多年了,娘还不明白么?”
妇人撇过头,闭了闭眸,微微睁开眼,木木地看着雪颜紧握着她的手,喑哑着声音,喃喃道:“我早就明白了的,早就明白了的,包括你隐瞒我,壑他为我下毒的事,包括他逼你进宫为他做事,呵!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么,这样的状况又怎么会是生病而已!只是......一切都不过是我自欺欺人而已,欺骗自己壑他每个月为我送药,是关心着我的生死的。欺骗着自己他送你入宫是因为看重你!”妇人伸出手,缓缓地摸上自己的苍白的脸,“现在的我这样难看苍老,连剑也拿不起来了,不能再为他做事了,他又怎会喜欢呢......”
“娘!”雪颜泪水溢满了眸子,扑向妇人的怀中,声音微微哽咽,“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永远都是雪颜最亲最亲,最美最美的娘!”
凤轻歌这才忽然记起,雪颜娘亲的名字,叫九娘,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寻常名字。雪颜的娘亲,也就是九娘自小被柳相收进府中就是做杀手培养的。可她最后还是爱上了自己的主子,一个杀手,爱上了自己的主子,而她的主子还是个权力欲熏的人。其结果可想而知。九娘是个为爱痴狂的女子,她最终给柳相下了春药,并在夜间进了柳相的房间,那便注定是一夜爱与欲的纠缠。几个月后,九娘有了身孕被不巧地被柳相发现。对于主子来说,不听话的属下就算是一颗注定要被废的棋子。而九娘之所以没被柳相完全废掉,只因,柳相改变了主意。让九娘生下来雪颜,以培养细作的方式培养了另一个九娘......
九娘颤抖着手摸着雪颜的头,慢慢拉开她,长满了茧子的手轻轻地抚上雪颜的双颊,浑浊的眼中露出心疼:“疼么?”
“不疼!”雪颜伸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扬起一个纯净的笑,“颜儿不疼!”
九娘苍白的面容上露出愧疚之色:“是娘不好!娘对不起你!娘一直太任性了。娘自你小时候就未曾关心过你什么,强行逼你学武,只为了取悦于你爹,让你那么小就承受着一切!”
雪颜挂着泪,笑着摇了摇头。
九娘目光转向凤轻歌支起身来,在床榻上跪了下来:“陛下。方才您与颜儿的对话,民妇都听见了,您不计较雪颜在您身边做了这么久的细作,还救了民妇的命,此恩此德,民妇无以为报!”
凤轻歌伸手扶起九娘,淡淡道:“不必如此!”又转眸看向雪颜,“后天我便会安排你们出宫。朕已经命人暗地帮你们安排一个柳相不易找到的居所,也备了些足够你们一辈子用的银两,你们便就此安顿下来吧。等风头过了,你若还想去别的地方,也可以去!只是......”凤轻歌微微擡眸。“莫要再回云安了!”
“陛下!”闻言雪颜面露急色。
“此事便就如此吧!你也不必再多言了!”凤轻歌挥了挥手道。
雪颜还欲开口,凤轻歌眸光微闪。微微擡眸,打断了她的话:“朕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雪颜,你真的能不顾自己的亲爹爹和亲哥哥,帮朕吗?即便是朕要他们的命的时候?”
雪颜闻言不由微微垂下了眸子。
“出宫是你们最好的选择,后天子时会有人来暗地送你们出宫的”凤轻歌说着便不再等雪颜多言,一转身踏出了屋子。
其实,她心里对九娘有些不喜的,九娘虽爱的很深,却她的爱却也太过自私,从私自下药给柳相,到后来生下雪颜,逼着雪颜学武成为另一个她,就从未问过别人是否愿意,用自己的女儿去取悦不喜欢自己的人,任性的不管着一切,心里只有自己喜欢的人。她虽爱的凄惨,可这样的爱......太没有自我,也很自私......
而雪颜,她从一开始的立场和身份就注定了她对她本不存在什么背叛,只有真诚与否,所以她也不能妄求雪颜从一开始就因为她而不顾自己的娘背弃自己的爹和哥哥来站在她这边。只是即便现在的雪颜能够并且愿意一心为她效忠,她也是不能再将她留在身边了,让雪颜以将自己的哥哥和爹爹送进牢狱甚至是地狱为目的的帮着她,而留在她身边,这样太过残忍。不管怎样,柳相和柳言曦都是她的亲人。而她自己也是不愿看到这些的......
凤轻歌甫回到寝殿,便见小咕咚拿着拂尘,摇晃着肥胖的身子,急冲冲朝她跑过来:“陛下!陛下!哎呦喂!奴才可见到你了!”
凤轻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