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感到欢喜,喜悦的氛围顿时洋溢了整个府邸,除了——赵姝所在的梅苑。
“砰——”
梅苑内,赵姝愤怒地一把扫掉了桌上所有的茶具,瓷器破碎的声音在此时压抑宁静的夜里显得极为刺耳。
“那个贱人倒是好运!竟真诞下了一对男孩!”赵姝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一手推开了欲要上前安慰的周思思,张口骂道:“都怪你!你为什么不是男子!如今那小贱人先于我生下男孩,周郎本就偏爱她,今晚过后,她岂不是更是要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都怪你,都怪你!”
周思思被推地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手心正巧按到了瓷片上,顿时鲜血如注,一阵钻心的疼痛。
然手上再痛,也不及她心中疼痛万分,她呆呆地望着面前赵姝疯狂的神色和越发难听的指责声,眼泪夺眶而出。
“母亲......”
周思思含泪轻声呼唤,然而换来的却是赵姝恨铁不成钢的一眼怒瞪——
“给我滚出去!”
梅苑的大门开了又立马被阖上,周思思衣着单薄地站在院中,旁边的贴身丫鬟一时不忍,走上前来,欲要为她添衣,却被她伸手制止了。
此时此刻,周思思那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她静静地站在院中,身上饰品华丽,面上神色却是凄然。
像是一只被人遗弃了的名贵宠物。
隔壁隐隐传来下人奔走相告新生儿的喜讯,而梅苑内安静的却像是死去了一般。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母亲刚才的咒骂,偌大的一个周府,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此时竟连一点家的温暖都没有施舍给她,只留下了无尽的冰冷。
如果她是个男孩就好了,如果她是个男孩,母亲是不是就不用为了一个出身低贱的侧室之子日日担忧,时时抓狂了?
周思思想道。
但是,怎么可能呢?
她周思思是女子,自出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周思思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无忧无虑长起来的。
而今日..... .
她望了望手上血已凝固了的伤口。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受这样重的伤。
也是第一次,有这样复杂的情感滋生。
倘若她不能够成为让母亲幸福的根源,那么......
就尝试把那取代母亲和她幸福的根源毁掉吧?
周思思抬头凝望着那天生异象,若有所思,淡淡的疯狂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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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子满月之日,周昀在府中设宴,邀请了许多亲朋好友和高官才子前来庆祝,他春光满面,身边的镜华却是难掩憔悴,身形消瘦,笑容勉强,平添了几分病弱美人之态。
然大家都姑且只把镜华巨大的改变视作因其诞下双子,亏损太大,身子尚未养好而看,不以为意。
就连周昀也是如此认为,甚至因为担心镜华久站累到身子,忙让她到一旁坐着休息,自己来迎接来宾就好。
赶来周府的众人说着恭贺的话语纷纷上前,将带来的补品礼物一一奉上。
周昀笑着道谢,接过东西便忙着将宾客往席位上引,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镜华身形在风中有了无比轻微的一晃。
宴席进行到一半之际,周昀举杯迎合众人的敬酒祝贺。
因为得子之喜又加之前来道贺之人盛情难却,他饮的比平时多了些许,脸上飞着两坨红云,模样颇为滑稽。
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场地中间,从丫鬟手中接过一双男孩,两个臂弯被一左一右的温软所填满,周昀抬起头,非常骄傲地向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
“感谢诸位今日对周某得子一事的捧场到来,周某不胜感激!”
周昀点头向众人致意,喜色难掩。
“诸位请瞧,这便是我周某和内人镜华的一对儿子,其名为——”
“怀瑾。”
“怀瑜。”
众人起身相祝——
“好名字!再次共贺周县官弄璋之喜,双喜临门,真是让人羡慕啊!”
一时间宴席的氛围再度被推上了高潮,周昀举着孩子骄傲地绕场展示,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好不热闹。
一双新生儿也像受到美好氛围的影响,挥舞着小手咯咯地笑个不停,眼眸亮亮的,充满了不谙世事的清澈与纯真。
就在众人酒足饭饱,酣畅淋漓,正在谈笑风生之际,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撕碎了整场的怡然欢愉——
“镜华娘子!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