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东冬惊得坐直,“没,和舍友聊天呢。”
顾未迟:“那个会计学院唯二的男生?”
“是啊。我俩在学院里可是相依为命的亲密战友!”
顾东冬怕自己解释的不透彻,又补充:“24K纯直男,俩。”
谁像他顾未迟啊,为了拒绝家里的联姻,竟敢造谣自己是gay,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顾未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顾东冬却来了兴趣,扭着身子面向左边问:“所以哥,你找我…真的就是吃顿饭?”
顾家小辈大多在海外,他们堂兄弟俩自幼走得比别人都近,但也只是相对来说而已。
印象中,顾未迟并不是会主动联系一个几年不见的堂弟的性格。
随着指示灯变换,车子缓缓启动。
斑驳树影在顾未迟冷峻的侧脸上不断划过,色调好像拉扯的旧胶片,顾东冬恍然发现,对方出国前残存的一丝锋利竟也悄然褪去。
作为从小相熟的人,他知道,顾未迟骨子里那股厌世的劲头依旧存在,成熟稳重的外表下,不知藏了多少阴郁。
“我没那么好心。”顾未迟跟着导航,将车子拐进一条小巷,眼中无波澜,“找你是为了借钱。”
借钱!?
虽然凭借顾未迟归国后的“自爆性取向”相关炸裂发言,家里确实有可能对他进行经济制裁,但…这位哥从出国前就没靠家里了啊!
还指着这顿大餐给小雨带点好吃的补补呢,这账不会让他结…吧…
“我滴哥,你太久没回来,是不是忘记堂弟是个大学生了。”
顾东冬双手紧抓胸口的安全带:“我爸在顾氏只是普通高管,而且家教挺严的。”
顾氏家主的公子哎,总不能沦落到惦记他攒的那十几万块压岁钱吧。
“想挺多。”顾未迟脸上毫无愧疚。
“有位姓陆的先生答应我,只要今天带你过来,他就会借给我一大笔钱。”
*
夏听雨沉睡几个小时,做了很多个奇奇怪怪的梦。
梦中他能听见声音,举着雨伞的男妖精一直在身后追,边追还边说情话,他吓得反复跌倒,妖精一下扑到面前,将手中黑伞慢慢收起。
他被定在原地,害怕中掺杂着好奇,置于危险中依旧在想,被伞遮住的上半张脸,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就在即将看到男妖精眼睛时,天光大亮,他猛地惊醒。
“!”
眼前场景回到宿舍。
应该是跌进另一层梦中吧,不然怎么会见到男妖精收 了伞,亮出自己真实样貌,站在宿舍床铺下面看他。
别的不说,这真是一张很好看的脸。
桃花眼本应多情,却偏偏带了些清冷,显得斯文矜贵。高挺的鼻梁下面是抿成一条线的薄唇,看不出情绪,以至于更加吸引人。
耳边模模糊糊传来顾东冬的声音,不真切,却让夏听雨更加确定了这是场梦。
夏听雨和男妖精对视,脑中突兀响起一些对话。
“冬冬,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男医生吗?”
“记得啊,怎么了?”
“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好帅啊。”
虽然是梦,但男人打量过来的目光实在平静深邃,让人不自觉看向他的唇,想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可惜对方始终没有开口。
“……”
夏听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于是闭上眼睛,等待下一个梦。
顾东冬把顾未迟车后备箱里的水果放到宿舍阳台安置好,转身发现他还站在夏听雨床下。
夏听雨睡觉时不戴助听器,吵不醒,顾东冬问得随意:“哥,小雨刚才为什么盯着你看,你们认识?”
“不认识。”顾未迟想起医院里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低声问,“他就是你说的那位?”
“对对,他叫夏听雨,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24K什么来着?顾未迟微微皱眉。
“你最好的朋友,好像发烧了。”
夏听雨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脸泛红,额头起了薄汗,纤长睫毛一眨一眨。
往下看,唇角细微干裂,嘴里嘟嘟囔囔的,听不清内容。
“啊?”顾东冬扒着床沿,看清后也吓了一跳,“刚从医院回来,怎么又病了。”
他一边翻箱倒柜找体温计,一边指使:“哥,你专业,先帮我摸摸他额头温度。”
顾未迟挑眉。
顾东冬急了:“牙医也是医啊!”
可能是不太相信顾东冬照顾人的能力,顾未迟没反驳,往前走了几步。
他身高足够,不用扒床沿也能看清夏听雨安静的睡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