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熙歪着头,一派悠闲地等着袁瑾求他。m.chuangshige.com
“亏我还以为你学好了,没想到刚才是唬我。我不问了,大不了挨叔父一顿臭骂就是了。”袁瑾转身要走。
“嘿,我不过是逗你一逗,你怎么还急了?”颜熙拦在袁瑾身前,“我说就是了。”
“哼,我不用了。”刚一上坡,凉风扑面而来,袁瑾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那你就要认下争风吃醋的名声了?”颜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在说什么鬼话?”冷不丁被人扣上这么一个罪名,袁瑾震惊中带着迷茫。
“可现在大伙都是这么想的。”颜熙从马背上取下一件披袄给她披上,“出了一身汗还站在风口,当心病了。”
袁瑾摸了摸光滑的绸缎,撇了撇嘴:“我又不是纸做的,一吹就破了。”
“是是是,您是能征善战的大将军,是小的多心了。”颜熙敷衍。
袁瑾觉得没意思,切了一声,问道:“争风吃醋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和萧娘子因为崔家郎君争风吃醋喽。”颜熙摊手,“毕竟你跟通古游园游得好好的,结果因为萧娘子地加入不欢而散,其中缘由自然惹人遐想。”
袁瑾又生气又好笑:“他们的脑子里就只有情情爱爱了吗?”
颜熙耸肩:“人生无趣,总要找些乐子。像你我这样的公子娘子免不了被编排一二了。”他又问:“真不喜欢通古了?”
“当然不喜欢。我要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作甚?给自己找不痛快?如果说以前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袁瑾停顿,转头看向颜熙,“等等,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颜熙疑惑:“你才知道?”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一直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对,从彼此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想岔了。
“让我理一下,”颜熙按着太阳穴:“所以你不知道通古和萧娘子船宴斗诗的事情?”
“你看我像是会留意那种事的人吗?”袁瑾点着颜熙的胸口,恨铁不成钢,“颜青阳你的脑子呢?”
颜熙摸着鼻子,嘟囔:“谁让你那天从崔府回来就闷闷不乐,弄得我以为你……”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袁瑾掐着腰。
“没,没说什么。”颜熙斩钉截铁地否认,但过了一会儿,又问袁瑾,“真不要崔家的郎君了?”
“不要。原本是觉得他跟其他人不一样,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不会太差,可以先接触看看。但现在一看,他不仅有个闹腾的堂弟而且心里还有人,嫁过去就是活受罪。我又不傻,为什么要跳火坑?”袁瑾态度决绝。
颜熙闻言笑叹:“我就说袁小幺是独一无二的。”
袁瑾翻身上马,骄傲道:“我本来就是!”
“你既不想嫁崔通古,回去以后的每一句话就得仔细斟酌。不然会被顺水推舟坐上虎背,到时候下都下不来。”颜熙牵着马,仰着头,郑重嘱咐。
袁瑾不由地抓紧缰绳:“什么意思?”
微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
“天子忌惮山东士族,崔氏为士族之首,若有万一,首当其冲。你和崔言之争,看似风头已过,实则才刚刚开始。”颜熙见袁瑾仍旧费解,于是直指中心,“天子在等袁氏参崔氏治家不严,纵亲族行凶,借此打压崔氏。”
袁瑾恍然大悟:“难怪崔家这次会重惩崔言,原来是怕兄嫂在长安参他们。”
“所以这个时候传出你为崔通古争风吃醋的谣言正中崔氏的下怀。”颜熙看向袁瑾,“只要你的言语间流露出对崔通古的在意,哪怕只有一点,崔氏都会促成袁崔两家的婚事。”
“一旦定下婚约,我跟崔言的事情就是家事,天子总不能不顾身份地去掺和人家的家里事。”袁瑾把玩着自己的小辫子,“倒真是好算计。”
颜熙:“你只知其一却不知其二。如今袁氏在朝中得力,与你们结亲,崔氏子弟的仕途岂不更一帆风顺?”
袁瑾敲着脑壳,世家大族里的弯弯绕绕,弄得她脑仁疼。反观颜熙却是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颜青阳平时瞧着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却不想到他竟是个知微见著的。袁瑾想。
“那你说一会儿问起我来,我该怎么答?感觉怎么说,卢夫人都会往婚事上扯。”她唉声叹气。
颜熙被她的模样都笑了:“放心好了,你到时候什么都不必说,自有人替你解围。”
“谁?”袁瑾眼睛一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颜熙故弄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