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快快地好起来,”刘兴弟弯腰蹭了蹭母亲的脸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欢快起来,“如今阿父可威风了,旁人都羡慕我呢!”
“嗯!”臧爱亲爱怜地看着女儿,“如此就好。”
病中的臧爱亲还是身体虚弱,说不了几句话,她就精力不济,有些昏昏欲睡了。
刘兴弟自然是轻手轻脚地退出来,让母亲多加休息。
这次回来是带着任务的,再加上母亲并未有什么大事,又总催她去办事,于是在母亲身边待着几日,刘兴弟终于不得不离开。
制作玻璃的过程便如同之前在实验室中搞研发一般,哦,不,应该是对照论文的内容,重新进行实验论证。
当然,本来按照刘道怜的想法是直接干个大的,一次性做它千八百个的。
不过只要是化学生的人都知道,论文中提出的最佳比例只是作者在当时的环境下的最佳,而一旦条件变化,比如温湿度不一致、原材料的含量不一致,都有可能导致实验的失败。
而要如刘道怜想法那样,达到能批 量生产的程度,之前还要进行小试、中试,其中更是要不断进行调整。
此前,因为刘兴弟是准备让别人按着配方比例进行制造,所以只打算小规模生产,赚些小钱。
但如今,刘裕显然是准备大搞一场的,再加上刘兴弟自己上手,那她自然是要精益求精的。
于是,在刘道怜提供的场地里,先后竖起了大大小小多座窑炉,方便进行对比实验。
接下来,刘兴弟便领着王瑾之,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扎根在了这里,累了就在简单修造的草屋里休息,饿了就随意吃些送来的吃食。没过多久,两人就如同野人一般。
当然,这里自然是不止他们二人,刘道怜可足足给了三十人呢。
但他们只能帮忙做些搬东西、粉碎原材料之类的力气活。而且为了保密,他们甚至不是工匠,对这些制造上的事基本一无所知。
因此,原料处理、熔炉看护等具体的工作都需要刘兴弟和王瑾之自己动手。试验中,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小意外,这时,二人就不得不停下进程,四处寻找问题,并想尽办法解决。
几次过后,二人不禁有些庆幸,多亏向刘裕求助,是他们自己来了。不然按照之前的计划,只让陈严他们过来,这玻璃,恐怕是做不成的。
缺失了十几年的基础教育,那些帮手中甚至大多数连计数都有些困难,更别说什么控制变量了。
而环境变化了,原材料也不同,若是不能因地制宜,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只按照配方简单机械地进行制造,那产品的成功率恐怕会让人心酸落泪。
这边,刘兴弟和王瑾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古代化学实验,另一边,刘裕则考虑着如何让琉璃的效用最大化。
在这个时代,琉璃的价值毋庸置疑。而透明的琉璃,虽然成品一直被刘兴弟和王瑾之嫌弃,认为透明度太低,心心念念地计划着要改进工艺。
但实质上,因为此时本土还无法制造,透明的琉璃制品只能通过丝绸之路从罗马等地进口,所以一直有市无价,若是谁幸运得了一件,必然是要邀请上好友,好好品鉴一番的。
此时的刘裕,正处于初入朝堂,却又因为威望不足,难以独掌朝政的状态。
东晋王朝依靠南北士族的支持方才建立并得以存在,因此士族制度达到巅峰。在这个时期,官吏选拔是九平中正制,出身几乎决定了日后的一切。
而刘裕,祖上或许阔过,但如今与寒门无异,所以在这朝堂之上,颇有些暴发户的味道,自然是有世家门阀不服。
世家虽然打仗可能不行,但能量不小。刘裕想上台,自然是不能将他们随意杀了,拉拢一波打压一波是自然的,那如何做呢?大抵便是打个棒子给颗甜枣,恩威并施。
初入朝堂,尤其是在自身地位尚不稳时,大棒是不适合随意用的,甜枣也该多留些给自家人。因此,这透明的琉璃,无用却实在美丽,自是最佳的甜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