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眷明日方抵,今夜尚可收容你们一夜,早去歇下吧,明日一早打哪儿来便回哪儿去。”
容鸢几欲跳脚,将将发作之时骤然忆起近日遭际,不由强逼自己压下怒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恰此时,沈清遥一手置于腰际一手负于身后上前道:“常言道会咬人的狗不叫,今日却是开了眼界了,原来这乱叫的狗也爱乱咬人啊。”
“你!”那人亦气急。
出了口气的容鸢立时欣欣然挽着容与回屋整顿,一行人自去另寻了一处歇下。
翌日晨起,将将选定今日要抹的唇脂正待上妆之际,屋外陡然响起一阵急促却又紊乱的脚步声,尔后叩门声响起。
心下仓惶间,破门声紧接着传来,惊得容鸢描眉的手一颤,弯弯的叶眉几欲扬至发际。
“你们做什么?”容鸢迅即起身,带倒了坐凳。
“昨夜同你有口角之争的崔公子今晨被人发现暴毙于屋内。而你,是现下最有作案动机之人,吾等今日前来便是要将你带回衙中细审。公堂之上,自见分晓。”那人右臂一挥,立时有一差役上前拿人。
“锁人要讲证据,你今日平白前来信口一言便道她是嫌犯。我且问你,证据何在?”屋外容与厉声发问道。
“那人倒地之时手中正握着一只碧玉坠子,方才已询了掌柜。那样稀罕的玉质,只一眼他便有了印象,你猜猜是何人之物?”
容与闻言骤 然忆起,去岁容鸢生辰之际,自己确是送了她一对碧玉坠子,前几日也确是瞧见她戴过。
“既如此,还不速速退避。若她真与此事无关,吾等自不会冤了她。”
********
那人前脚锁了容鸢出客栈,陆知月后脚便踏了进来。
“江兄!你们何以在此?”
江鹤眠忆起他昨日所言,想来亦是衙中差役,便旋即上前一一陈情。
陆知月闻言暗忖片刻尔后爽言道:“既如此,为报昨日之恩,诸位便随我一道查明此案,可否?”
江鹤眠等人立时应下。
而欲查凶案,还得自凶案现场入手。
故此一行人兀自前去昨夜那家客栈。
前行途中众人方知晓,这陆知月竟便是刺史大人的嫡次子,平素甚喜探案,刺史大人也都由着他去。
两家客栈相隔不远,因而半盏茶的功夫也便到了。
未免破坏凶案现场,陆知月仅携了江鹤眠一人进去。
二人四下查探了一番,除却尸身后颈处的一方类似蚊虫叮咬之迹外,并无所获。
可细察那方叮咬之迹,江鹤眠兀自感受到一抹尚未散去的鬼气。
心下思量间,屋外一差役前来传话道:“郎君,曲家遣人前来报案,说是今日接到新娘送回新房,原还好好的。过了半个时辰去送茶点时却见她兀自倒在榻上,暴毙了!”
不到五个时辰,接连出了两起命案,且受害者竟是亲眷,着实可疑。
一行人旋即动身前往曲府查探。
不出江鹤眠所料,新房内亦无打斗或是挣扎的迹象,尸身上除却与方才类似的叮咬之迹及鬼气外,亦无外伤。
死亡时辰有异,地点有异,死法却出奇一致。
究竟是何人为之,所图为何?
四下纵观之际,江鹤眠瞧见窗棱处有一破口,边沿亦残留着一抹鬼气。
如此说来,行凶者是鬼非人,且是通过此处破口出入。
只是为何所害之人定要是这姐弟二人呢?
江鹤眠想不明白。
********
午时将至,县衙自始提审容鸢,一行人纷纷赶至县衙。
不知是否因着不足一日之间连生两起命案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少百姓皆来观审。
奋力挤入人群间,便闻得有人言:“冤孽呀!又发生这种事了。”
“此话怎讲?”江鹤眠忙道。
“你们是城外来的吧,我们城里啊自两年前起便时常发生怪事。快死的人突然好转,而原本活得好好的人却突地没了,你说是不是冤孽?怕不是阴魂索命啊......”方才那人低声凑近江鹤眠耳畔道。
濒死之人好转,康健之人卒然离世吗......
暗忖间,江鹤眠陡然忆起方才那两抹鬼气。
若两者确有关联,那这两起凶案怕是同异界有所牵连。
尚不及理清思绪,惊堂拍案之声骤然压下周遭一片嘈杂之音。
“提嫌犯来。”高堂之上身着官服的县尉高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