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神山之灵,何故来犯。”山灵上前一步,剑锋直指异兽,言辞间灵威荡彻神山,不周竟始兀自轰鸣。
蓦地,虚空中裂出一道隙口,金光瑞气环绕间一眉目阴鸷的男子现出身形嗤道:“吾乃天帝颛顼之子穷蝉,小小山灵何敢放肆。”
江鹤眠闻此本欲上前将她护在身后,不料想山灵却复而向前数步将剑锋直直转向了穷蝉道:“诸天神明在上,可曾有一人公明?既如此,何须敬之!”
万载光华轮转,世世早夭、生生不得善终的神谕却永世刻入了她的命脉。
昔者,盘古开天,脊柱化为神山,以掌天撑地,是为不周。
而山灵乃神山灵气所化,与天地齐寿,与日月同光。
穷蝉闻言而恼,夜魇旋即召出两把淬着寒芒的弯刀向着下首二人袭去。
江鹤眠飞身迎上,却不知为何周身灵力好似被下了禁制,竟运转不得。
穷蝉见此斜睇着二人妄然道:“此乃夜魇所织幻境,万物皆在其意念之中。尔等,在劫难逃。”
言毕,夜魇复而双手结印向着山灵袭去,但见山灵手执之剑顿然消散的同时,脚下法阵立时以她为中心向着整座神山延展,玉指翻飞结印间,整方幻境皆在震动。
“她欲破界。”穷蝉见状忙召出镰月弓数箭连发。
江鹤眠灵力受阻,箭速过疾,只得幻化出真身替山灵挡下。
阖眸的刹那,法阵结成,幻境碎裂之际,他好似听见了夫诸的声音,声声切切唤着小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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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间,容衍正倚榻而眠。
榻上的容与缓缓睁开了眸。
梦中的景象她已记不分明了,可那巍巍而立的神山同那株参天屹立的雪松却异常清晰地刻印在 了她的心海间。
那便是他所说的神山吗?
那会是他的真身吗?
那我又是谁呢?
神思混沌间,容与不由抬手抚了抚额。
极其细微的动作却仍惊醒了容衍。
“与与,你终于醒了!”
担忧了一日一夜,天光大亮之时容衍方将将阖眸小睡了片刻。
容与瞧见往日里总是衣冠端方、金相玉骨的兄长此时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乌,便欲起身细问。
甫一动身,容与便觉四肢酸软无力,微微扬首片刻复而跌回枕上。
容衍见状忙轻轻抚了抚她的额首,尔后为她掖好了被角温声道:“与与莫怕,只是睡得久了乏力罢了,再歇歇进些食便无碍了。”
“哥哥,江鹤眠呢?他在哪?”因着力乏,容与只轻轻牵住了他的袖摆小幅摇晃着。
“他......”容衍一时哽住了声息。
“他怎么了?”容与见状急着要起身。
容衍赶忙扶住她,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尔后续言道:“他为救你,以魇月结阵,借此引魂入梦。我不知晓于梦中发生了何事。阵毕他同我道你已无碍,但需静养,尔后自己却唇齿溢血失去了意识。清遥将他扶回屋后,本欲去请大夫,尚不及出门便见他凭空消失了......”
再次言及此事,容衍仍旧觉得不可置信。
“凭空消失了?什么叫凭空消失了?怎么会凭空消失呢?”容与挣扎着欲下床去瞧,容衍见拦她不住便小心着将她抱起一同前去江鹤眠屋中。
再次推门而入,但见屋内确空荡无人,容与兀自怔愣着睁圆了双目无声垂泪。
“与与......莫若这般想想,他既非俗世中人,自有他的世外去处。兴许,他只是去愈伤了,待伤好些了也便如此般凭空出现了呢。”容衍瞧见妹妹神伤便温言抚慰道。
“果真?”容与仰首望进他的双眸,恍惚间容衍好似又见到了那个一委屈便撅起嘴要抱抱的小姑娘。
迅即回神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尔后垂首以下颌轻抚着妹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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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魇以神魂为引织就幻境意图困住容与同江鹤眠,进而于此幻境中助神主诛杀逆臣。
不想罪臣共工旧年之坐骑夫诸竟入世同山灵联手里应外合打碎了幻境。
幻境碎裂,夜魇的神魂亦遭到重创,就此陷入了沉睡,而江鹤眠强撑着神智回至现世交托完容与的状况后便也失去了意识。
镇外,夫诸收起法相,恭谨垂首侍立着。
夫诸眼前,巨大的人身法相慈悲庄严,天衣璀璨、明珠耀躯,金冠绾发,白纱覆面。
“夫诸何在。”法相威严发声。
“夫诸在。”
“此后你便与他同行,护他周全。”
“夫诸领命。”
法相消散后,夫诸便立时化作一道清风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