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跟我差不多的新人演员还嘴碎说我不知好歹呢。”
池昭显然是听不进去她的忠告的。他回忆起这几天的工作遭遇,一扫疲惫,精神猛然焕发。
“然后呢?”
“然后我狠狠夸了他出道那部短片,还夸了拍那部短片的导演。他居然回夸我,说我有眼光!”
舒羯无语地看着池昭:“瞧你这不值钱的样子……你确定你不是看上他了?”
“放屁!我只是单纯的偶像崇拜,灵魂上的共鸣,你懂吗?粉丝心态,跟谈恋爱无关!”
池昭兴头正盛,直接打开电视:“来,我给你看看他的出道短片,你看了就懂了。”
舒羯困得眼皮直打架,当然是立刻拒绝。她好不容易因为生日宴休息一天,结果起得比开工还早,忙活了一整天,光是捯饬自己就花了大半时间,参加自己的生日宴跟走红毯似的,脚后跟被高跟鞋磨红,累都快累死了,谁还要陪他看电影?
池昭完全没听她拒绝,或者说,他一旦谈起偶像,就会自动屏蔽外界声音。
电视打开,光影浮动,熟悉的片头音乐响起。舒羯原本已经准备起身回房,但不经意一瞥,她的目光顿时凝固了。
片头字幕缓缓滚动。
Director:Leon(France).
池昭偏了偏头,看见舒羯非常认真地托着下巴进入了观影模式。
啀?不是说不看的吗?不是说累了要立马回房间睡觉了吗??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电流,霎时让她本就困倦不堪的意识变得清醒无比。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有一瞬乱了拍。
这个名字……
在经历了如此诡谲的一夜之后,它竟然又以这样戏剧化的方式出现在她眼前,像是梦魇一般。
舒羯原以为自己发现的是一张白纸,可现在才知道,这张白纸早已染上了颜色。原来,他早就拍过片了。
池昭还沉浸在自己的兴奋里,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影片开始播放,画面定格在一座被废墟吞噬的城市。世界已然毁灭,只剩下四名幸存者在荒野中挣扎。阴影沉沉的天空下,他们在残垣断壁间徘徊,寻找着尚存的一丝生机。
介于意识与潜意识之间近乎于幻觉似的的切分剪辑、大段大段阴湿的长镜头。
这部电影,只有短短四十分钟。可仅仅是这四十分钟,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那种压迫感、那种深埋在影像之下的情绪,太过浓烈,以至于让她脊背发凉。
末日片的主题通常是爱能战胜一切,可这位名叫Leon的导演拍出来的,却带着一股阴嗖嗖的味道。
故事的结尾,那四名幸存者相继死去。只剩最后一名青年男人,站在干涸的水井旁。
镜头缓缓推进,男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井口,似乎在等待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等待。
沉默许久,他终于笑了。
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后随着环轨,男人神色微变,一阵放荡的歇斯底里的嚎叫在井中洇开。
影片结束,屏幕渐暗。演职人员表滚动而过,像是一株成熟了的葡萄藤,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腰,触到某种深埋心底的宿命,她心猛然一颤。
一部完全的、具有自我沉溺式倾向的作品。
影片终结时,舒羯才开口说话,兴许是太久未开口,嗓音都是沙哑的:“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偶像这部片子冷门到没人看了。”
池昭凌厉的目光穿透而来:“为什么?”
“因为拍他的人就不是个正常人。”
“你怎么知道?”
舒羯没回答,她换了个手势将手虔诚地放在腹部,静观片尾,无法自拔。
看电影从不会把演职人员表看完的急性子池昭,此刻也跟随着舒羯的目光注视着降下来的一个个名字。
电影画面播放完了演职人员表,一大段黑暗之后,飘来的是一些小小的花絮,潮湿的海边,伴随着哗啦哗啦的海浪声,闭眼一听那声音就像是助眠的白噪音一样。
天空的海鸥在飞,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所以你在世界末日的时候会做什么?”
温暖的火堆旁,陈春来衣着不似这几日见他的那般整洁,不修边幅的凌乱,但那种没有打扮不是脏,而是他身上独特的魅力,随意又有味道。
他套着黑色的羽绒服,底下的运动裤上还有被海水打湿的痕迹,坐在沙滩椅上,旁边就是一张木色桌子,贾政霖与他侧目而视。
“应该是跟我的家人在一起吧。”贾政霖手里夹着根全新的烟,银质打火机从陈春来手中咔擦一声滑落,火光燃起,贾政霖凑近汲取着那片微光。
海浪拍打着岩壁,烧柴声呲呲作响。
幽暗的氛围,他俩对着渐暗的天光,香烟在他们手中也发散思绪,飘落的烟蒂似乎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