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母女,任凭她们是何用意,她都无动于衷。
凌氏深感懊悔,若非有求于沈清灵,她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好在有千蔻体贴自己,一想到千蔻和太子尚未缔结的姻缘,凌氏就冷静下来,也不再对有用之人横眉怒视。
裴贵妃早有撮合千蔻与太子之意,送给千蔻的几抬及笄礼就是最好的佐证。
然而这仅仅是裴贵妃的意思,太子如何想的,谁都捉摸不透。
上次千蔻奉贵妃之命去神策大营递帖子恭请太子莅临侯府举办的赏荷宴,都拿着玉牌走进大营了,却被近卫以太子忙于操练一口拦在门外。
终于等到太子离开大营,哪知皇帝又病了,虽趁着太子莅临朝天宫的机会将请帖呈给了他,但他是否抽空出席,仍未可知。
凌氏忧思不断,千蔻连接触太子的机会都少有,又如何使他心动,借此册立良娣?
再者虽有裴贵妃牵线,但贵妃似乎不想过多出面,千蔻的良娣之位,还需她们自己争取。
而要靠近太子,祭坛斋醮就是最好的机会。
宫中的祭祀由司天监负责,朝天宫的斋醮则由东宫主导。如果能得则愿方丈恩准,让千蔻参与斋醮,非但名声大噪,更能顺其自然与太子相交,得一箭双雕之成效。
凌氏将沈清灵视作打通则愿方丈关卡的钥匙,孰知这枚钥匙油盐不进,全然藐视母亲和长姐的威严!
千蔻已经良言相劝,沈清灵却仍然不为所动,凌氏终于忍无可忍,“我看你是敬酒不吃……”
“娘亲。”沈千蔻再度拉紧凌氏的袖摆,示意她看向数步外的则愿道长。
“清灵,”则愿道长招手唤道,“来,随本座回宫。”
总算得以摆脱烦扰,沈清灵转身而去,留下含忿的凌氏与缄默的沈千蔻。
则愿道长洞察人心,回到太清宫后不曾询问沈清灵母女间为何不愉快,只是告诉她年底将在忠国公府举办一场祈福法事,提前为千秋节做预演。
“你在本座身边数月,做的全是誊写经卷的幕后辛苦事宜,也该出去现现身了。”
“不过,”她稍顿,“法事上你需佩戴面具。”
沈清灵心中有数,她长得像一位逝者,道长不希望她被逝者的丈夫看见。 ……但逝者的丈夫,却是她刻意接近则愿道长的最终目的。
她要复仇,要以牙还牙毁掉曾经欺辱抛弃她的人,那位逝者的丈夫是她能想到的唯一途径。
好风凭借力,她必须被他看见,哪怕代价是悖逆则愿道长。有得必有失,她明白万事皆无两全之法。
于是沈清灵恳切点头,在则愿道长慈爱的注视下,乖顺噙笑道:“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盥洗后,她一边擦拭发丝,一边琢磨心事。房门却不期然笃笃敲响,她搁下帕子过去开门。
“妹妹,是我。”沈千蔻不动声色地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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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荷映日,翠盖蔽天。皇帝用过金丹后一扫病态,宣平侯府的赏荷宴也如期举行。
柳稚强撑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膝盖,含恨迎接走下马车的沈清灵。
“二姐姐,”她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
“我担不起你这声姐姐。”沈清灵不温不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径直而去。
柳稚视线死死追随她,眼底恨意一览无遗。
赴宴的公子小姐大多出自金陵望族,荷塘边堆着一缸又一缸降温的冰块,沈清灵边走边找人,过于专注,也就忽视了各色打量她的眼神。
这便是宣平侯府收养的二小姐?生得如此出尘绝艳,比有金陵第一美人之称的芸安郡主还要更胜几筹。
再瞧她的眉眼,精致而平和,完全不似柳稚所说恶毒心肠。
不过确实高傲了些,根本不回应向她投以示好目光的公子,整个人就像一只恃美自傲的小孔雀。
“不知小姐寻觅何人,在下愿助小姐一臂之力。”有男子被惑人美貌勾出悸动,情不自禁上前搭讪。
沈清灵停下步子,有人帮忙再好不过了,“多谢公子,我在找选嘉公主。”
那晚沈千蔻敲响房门,邀请她下山参加赏荷宴,沈清灵正要拒绝,却听沈千蔻说东宫和几位公主那儿都递去了帖子,选嘉公主生性爱热闹,极有可能会出席。
三仙阁已经空置许久,侍女不确定娘娘公主多久离宫来住,沈清灵不能再坐以待毙等下去,但凡任何见到曹修媛母女的机会,她都愿意一试。
“选嘉公主?”男子一面张望一面问询,“有人见到选嘉公主吗?”
众人纷纷摇头,摘月阁方向突然跑来一个眼生的婢女,朝沈清灵行礼道:“二小姐,选嘉公主正在等您,请随奴婢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