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茶的温度顺着杯壁传至手心,祁襄心中紧绷的弦也松了些许。m.churuyunkt.com
“为什么怀疑上我?”
“你还记得在常宁县时,花间公子收到了你的信,请江湖人士前来解了我们的困顿么?”
“嗯,记得。”
林策的目光高深莫测:“我也有些好奇,缉事司为何会对寻花阁穷追不舍,前段日子我刚好去姑苏出公差,特意又去当时你带我和殿下去过的那家……青楼……察访了一番。”
提到“青楼”,他又显出几分局促来,佯装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我找到了当时陪我们喝酒的那位姑娘,她告诉我,原本她是要将你写的那封信放到寻花阁的人去收信的锦盒里去,但那日她家里突然来了急信,说家中遭了洪灾,母亲和妹妹下落不明,她就连夜赶了回去,根本没来得及将那封信放进锦盒内……”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放到桌上:“你看,你的信还好好地在这里,花间公子根本没机会看到,那么我想问问祁姑娘,他是如何知道你需要帮忙的呢?”
祁襄笑了笑道:“林大人还真是有心了。”
林策凝视她,追问道:“姑娘可否为林某解惑?你与那寻花阁主,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祁襄饮去半杯茶,悠然道:“自然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林策的脸霎时僵硬下来,祁襄的语气却愈发松弛:“一个两个的都怀疑我跟花间公子之间有些什么,难道就没想过,我——有可能就是——他?”
听她这么一说,林策的五官更是拧出奇怪的表情,不知是怎样的心绪。
“你……”沉浸在惊讶之中好一会儿,侍郎大人的冷静理智又一次占了上风,“也是,这反倒才说得通一切……可是……”
“可是什么?”祁襄托着腮,手里把玩着那只粗瓷茶杯,懒声问道。
林策脸一红:“可是人人都传花间公子是个流连花丛的放dang公子……”
“流连花丛……那是我与姐妹们交好,放dang嘛……应是误传。”
他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嘴角,道:“可是现下我倒为难了,原本我只想揭穿你之后,劝你与寻花阁划清界限,却实在没想到会是如此局面。”
祁襄反过来问:“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抓了我的人?你如何知道他们是寻花阁的?”
林策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又冒了上来:“很简单,跟着何田,看他都跟谁接触,便知道了。”
她无奈地点点头,压低嗓音道:“你抓的那两个可不知道我就是他们的阁主,还望侍郎大人不要说漏了嘴。”
“侍郎大人?不是早上才答应我不叫大人么?”
“怎么,大人方才还说想劝我同寻花阁划清界限,结果自己倒要与花间公子当起朋友来了?”
林策难得咧开嘴笑起来:“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本就已经是朋友了,若我因你是花间公子便与你绝了友谊,岂不成了无情无义之辈?”
“你竟也会这般巧舌如簧?”祁襄对他多少有些刮目相看,但回想起今夜发生的事,她神情又严肃起来,“不过,为何要假扮缉事司?着实叫我紧张了半宿。”
“一来,只有缉事司才足够叫你重视,二来,我之前没骗你,你们寻花阁在延州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上头的注意,缉事司虽然还没大刀阔斧地查,但也是早晚的事。”
祁襄往他杯中斟茶,笑问:“如今我有了你这个内应,是不是不用担心了?”
“呵,我说要给你当内应了么?况且,缉事司在做什么,我又如何能全然了解?”
“林大人谦虚了。”祁襄端起茶杯,颇有几分恭敬,往他手里递,“把龚茂的死和救济粮掺假之事一股脑都推给寻花阁,的确像是缉事司的手笔,你对他们的行事作风不可谓不了解。”
“你既然也清楚他们的做派,还是叫你的人低调一些吧。”
她目光澄澈,栗色的眸子中灵动的光如洒在他心湖的日照。
“谢谢你,林策。”
他脸一红,移开眼道:“倘若花间公子当真横行不法,我也定不会纵容包庇。”
“小人不敢。”祁襄半开玩笑道。
祁襄从厅中出来,见何田张瑶他们个个如临大敌,笑了笑道:“行了,大人念在我们救人心切,今日的事就不追究了。”
林策背着手跟在她身后,问那两名探子道:“这几人,也是你们寻花阁的人么?”
二人自然是矢口否认:“回大人,我们着实不认识这几位义士。”
祁襄也帮腔道:“你看,大人,真没骗您,我们只是怕好人受了冤枉,一时错了心思,才……”
林策打断她的表演:“我不聋,能听见他们说的话,刑部一向秉公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