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裴书敏也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是,阿铮他对你的心思你是明白的,这世上若说能动摇他心念的也仅有你一人。”
“可他如今身份不同,他被我父亲收为义子,将来承袭爵位,怎能痴迷于一女子,何况还是犯官之女。”
“我父亲早已察觉你与他之间的事。”裴书敏冷静吐露出了国公府的隐秘:“我父亲不会允许阿铮沉迷于女色,以他性格,想要彻底解决这隐患,就会从你身上下手。”
苏云缈只当他还在虚情假意,讥讽道:“这么说……裴公子还是在关心我的生死?”
裴书敏却避让了她的视线,跌坐于床上,用绸被盖住疼痛不止的双腿,这才徐徐道:“若我父亲杀了你,那阿铮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因一女子生出龃龉,那便不值当了。”
不等他再说,苏云缈却忽然寻出不妥之处,毫不留情地戳穿道:“誉国公还未糊涂吧?放着嫡子不管,却将爵位拱手让给外姓旁人?”
“这是府内私事。”
裴书敏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个问题,并不像做过多解答,继续道:
“我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于你我都有益处。”
“你留在阿铮身边,虽无名无分,但至少能护住幼妹安稳度日,你们的奴籍裴家也会妥善处理,不会留下把柄。待阿铮将来娶了正妻过门,若到时他对你失了兴趣,我会为你谋划好去路,不会让你沦落街头。”
留在裴铮身边……
苏云缈伸手按在胸前,压抑住那烦乱躁动的心绪,冷冰冰地开口,将那些毫不留情的话语一字不漏地传达给那分外自信的人。
“确实是万全之策,可若我说我不愿呢?”她扬声:“纵使去娼寮里做低贱的妓子我也不愿听从你的劝告,更不愿日日 夜夜与裴铮相伴!”
若说女子似水,那苏云缈便是刀砍不断,火炼不化的万年坚冰。
裴书敏直望着那站在阳光下那秀丽娇弱的女子,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他是真拿她没办法……
裴书敏低眸掩了情绪,击了击掌,不高不低的清脆两声过后,那看似平静无澜的院内竟陡然跳出两名着了黑衣的暗卫。
“苏姑娘既执迷不悟,那便带她去,看看她能待上多久。”
图穷匕见,终于不演了吗?
苏云缈移开视线,任那暗卫带她一路出府。
她已料想裴书敏劝说无果后会将她从新送回教坊司。
当马车到了地方,暗卫催促她下马车。
撩起轿帘的那一刻,苏云缈却彻底愣住了。
此地并不是专供达官贵人享乐的教坊司。
四周并无繁华装潢,亦无悠扬曲乐。
门头破败,甚至连那黄杨木的门槛发了霉也无人清理。
苏云缈何时踏足过这种地界。
她左右扫视,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处深巷中,高墙遮挡了大片的阳光,地上未铺石砖,触目可及皆是泥泞,毫无落脚之处。
而面前不再是三层楼阁,而是低矮平房,斑驳木门上还贴着过年时的门神画像,劣质红纸咧开了边角,萎靡地耷拉着,随着门开而剧烈晃动了一下。
门后也几乎没有灯光,幽黑的影子里探出一个异常煞白的女人脸,大红的嘴唇开合,一把嗓子如破锣般叫道:“又来新人了?”
苏云缈打量着她,想到四周糟糕的环境,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裴书敏竟将她发卖到了最末等的窑子里!
若说被送往教坊司还能留住一丝颜面。
可偏偏等着她的却是最不堪的境地。
两名暗卫看她踌躇不前,面无表情道:“苏姑娘请进吧,我们还等着完成差事回禀公子呢。”
老鸨迈出来,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接近苏云缈,她细细地捏过苏云缈的手,着重注意那易生茧子的掌心与指腹,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忽然笑道:“两位大人莫不是与我玩笑,这样上等的货色放在我这可真是暴殄天物了,再说我也付不起这价钱。”
暗卫抱着肩,当着苏云缈的面与那老鸨讨价还价道:“你最多能出多少?”
老鸨伸出五个指头,“最多五两。”
“成!人你领走吧!”
苏云缈骤然变了脸色,看见两名暗卫接过钱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就这般被轻易贱卖了,区区五两银子。
从前在苏府,这五两银子便是一名丫鬟也买不来。
浑身的血肉似乎都放在烈火上烹烤,疼得她摇摇欲坠,脸色煞白,对那出手狠辣的裴书敏更是多了一层恨意。
老鸨喜笑颜开地伸手攥住了她的袖子,直接将不备的苏云缈拉入屋内。
大门“咣当!”一声闭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