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便误以为他只是个国公府的幕僚客卿。
见苏云缈不理自己,雪蝉轻轻推了一把她,埋怨道:“你也是的,真没良心,公子被你害得落水缠绵病榻,你这么生龙活虎的,却好几天也不来探望公子。”
对他,苏云缈没有丝毫歉意,径直要走,却被雪蝉猛地拖住手臂,“才说你两句就要走,都到门口了你忍心不瞧瞧公子吗?”
两人在房前拉扯,惹得来往下人指指点点。
雪蝉像小牛犊子似的劲头十足,苏云缈争不过她,被扥了个趔趄,只好同意进去瞧一眼。
雪蝉见她点头,一转身推开了门。
苏云缈迈过门槛,瞧见紫檀案上设着香炉,不间断飘出细白的烟,饶是如此也没压住那股浓苦的药味。
两片床帏分别被挂在银钩上,床上的青年盖着绸被,双目紧闭,眼眶微微凹陷,他似乎又瘦了些,脸上的轮廓愈发分明深刻,连搭在被上的手指也十分细瘦,骨节凸起。
病得这样重,若说单单是落水的原因,那是不能够的。
苏云缈对姓裴的没什么好感,站得远远的,冷眼道:“雪蝉姑娘,人我已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雪蝉正仔细掩好门,提防透进一丝凉风,匆匆走来安抚道:“不急不急,你先等一下。”
她说完便俯身在榻边轻声道:“公子,该服药了。”
裴书敏“嗯”了声,却不动,蠕动了唇瓣道:“先搁到案子上罢。”
雪蝉回头看着苏云缈,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过去。
苏云缈一脸莫名地走过去,却被她一把塞过来药碗,“苏姑娘你行行好,帮我给公子喂药,等公子喝完了这药你再走也不迟。”
苏云缈双手捧着那碗几乎要气笑了,目光低垂,在一荡一荡的乌黑药汁上凝着。
雪蝉搬来一个绣墩让她坐在榻侧。
苏云缈攥着那汤匙在碗底搅弄着,开口道:“裴公子,药若凉了再饮那药效可就减半了。”
覆盖在乌青眼底的羽翼惊动,缓缓抬起。
裴书敏先低咳了一阵,这才缓缓移目到苏云缈身上,他向她笑了笑,又伸手向雪蝉道:“扶我坐起来。”
雪蝉不满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一见苏姑娘来了就要逞强。”
她捡了两个柔软的垫在塞到裴书敏背后,让他能靠坐得舒服些。
裴书敏未戴发冠,乌发随着他坐起倾泻而下。
他病得太重,仅是一个坐起的动作都微微气喘,双颊显出病态的殷红。
全程苏云缈都冷漠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裴书敏率先做出反应,他伸手过来道:“给我吧。”
顿在半空的手干瘦而无力,兀自发颤,可怜至极。
苏云缈却直接将碗递了过去。
雪蝉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双手按在苏云缈肩上,脸却朝向裴书敏道:“苏姑娘好心,公子怎么能不领情呢?”
药碗被雪蝉重新推回去。
裴书敏轻斥道:“雪蝉,别胡闹!”
雪蝉吃吃一笑,竟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去。
屋内仅剩了他们二人。
裴书敏尴尬道:“雪蝉年纪小爱玩笑,别见怪,把碗给我吧,我自己来。”
她这次却避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地执了汤匙到他唇边。
她显然从未伺候过人,一勺接一勺没有丝毫停顿,且像完成任务般粗糙大意。
裴书敏应接不暇。
乌黑药汁溢出,自光滑白皙的下巴淌过,沾染了上好的绸衣。
裴书敏抬眸看向碗里已见底的药液,暗自松了口气。
“裴公子,你我能否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云缈将空碗搁到一旁,目光湛湛地看向他。
她方才得知裴书敏身份,震惊之余翻涌出对裴家人的痛恨。
可她被雪蝉强推着走到这间房里,看裴书敏病得形容枯槁不似作伪,又想到他当日义无反顾地拽住了自己的手。
到底是为何?
苏云缈身在迷雾之中,百思不得其解,她迫切地想弄清裴书敏到底想做什么?
苏裴两家的仇雠不可化解。
裴书敏也不可能真对她存了善心。
苏云缈看着绸被上那一片鲜明的药渍,冷道:“我不过一罪臣之女,且不说咱们两家以前的龃龉,裴公子留我在此就不怕被有心之人做文章,连累整个国公府?”
裴书敏却不做正面回答,只凝神看了她半晌,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可还存着死念?”
他问的突然,苏云缈恼他打岔,新仇旧恨存到一起,再看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便不能保持平静,苏云缈冷冷一笑,存心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