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昏黄的灯光下,形貌各异的妖物被锁妖链捆在木架上,神情疲惫,已然被摧残得身心俱碎。m.pantays.com
【请宿主铭记:执行任务应摒弃情感干扰,严禁以身体毁灭为代价的奉献。】
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宋颂混沌的脑海里,如一记重锤敲击着她的神经。
宋颂睁开眼时,浑身已被冰水浇透。
冰冷刺骨的痛感瞬间涌入大脑,迫使她强制清醒。
“宋小姐,你终于醒了。”一个慵懒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聂沉初倚靠在梨花木雕的太岁椅上,冷冷地盯着她惨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宋颂缓缓抬起脑袋,微微眯起眼睛,谨慎地扫视着四周,试图将眼前的情景与记忆中的情节片段对上号。
很糟糕,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被“绑架”了。
她迅速收回审视的视线,抬着小鹿一般清澈的眼眸,懵懂无助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玄青色长袍,眉眼温润,气质温文尔雅,举止间却满是暴戾之气。
须臾,宋颂便进入了角色。
她唇角颤抖,语气恭敬诚恳:“大人,我们可以谈一谈,您想要什么我都给您。”
她敢这么说,是因为有九成把握自己对他有着利用价值。
其他牢房里的妖物要么被打得半死不活,要么已经死了,没死的,大抵还有价值。
而她,只被铁链锁住手脚,身上并无伤口,显然是极为“重要”的人质。
“呵,宋小姐,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么?”
聂沉初指尖有节奏地敲点着扶手,温柔的声音里充斥着不容小觑的威慑。
宋颂微微一笑,语气更加恭敬:“大人,您留着我,就说明我一定有价值。不论您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这就是一场心里博弈,她不能输。
聂沉初站起身,暖色的烛火映照着他半边柔和的脸,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
他俯视着宋颂,语气冷冽:“你和霁钺都是狡猾又阴暗的骗子,你觉得我会信你?”
宋颂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光芒。
听着心口处传来的砰砰砰的跳动声,她盲猜自己心跳已经加速到了一百八。
霁钺阴暗,霁钺残暴,霁钺是只妖鬼。
是她“创造”的他,这很奇妙。
“大人,我的命在您手中,您就是我的全部,您的命令我会铭记于心。”
片刻后,她再次抬起头,一滴濯泪从嫣红色的眼尾滑落。
凄楚破碎,我见犹怜。
烂漫天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绝望又倔强的神情,犹如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的野花。
看看,她就是顶着这张纯真稚嫩的脸说出了这么柔顺细腻的谎话。
聂沉初半眯着眼,似是被她的神情触动,却又瞬间恢复冷厉:“哭得好可怜,你猜霁钺看到你这副表情,会是什么反应?”
他狠狠捏住她的双颊,冰冷的指腹在她柔软的脸颊上反复剐蹭,似挑衅,又似警告。
宋颂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睁着那双殷红的鹿眼,望着他,语气虔诚:“大人,求您信我。我只想活命。”
她确实很想活命。
若任务完成之前就在这个世界死掉了,她在现实世界的本体也会跟着死去。
聂沉初放开她,后退一步,如猎鹰般睥睨着她:“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活命,你能为了活下去做到哪一步。”
就在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白衣小公子匆匆冲进来,打断了这场对峙:“聂师兄,妖鬼王已经冲破幻境了!”
聂沉初抬了抬手,冷声道:“把这些妖物都杀了,给我杀干净!”
听到杀令,细密的汗珠不断从宋颂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滑落,将她额前的碎发打湿,黏腻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很害怕,但理智战胜了恐惧,她得继续装下去。
聂沉初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挑起宋颂的下巴,将她从地上拉起:“宋小姐,给你个机会。把这些药混着符纸让霁钺喝下去。”
白衣小公子双手奉上两只墨色锦囊,宋颂接过,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好,我答应您,我会照做。”
她知道自己赢了,这场博弈,她赢了。
然而,下一秒,一粒红色的药丸被塞进她的嘴里。
她想吐,但聂沉初的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咽下那粒药丸。
“呕——”她干咳了几声,聂沉初这才放开她,语气冷戾:“宋小姐,你是个聪明人。这药只是为了验你的真心和利用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