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学。
季语辰鼻子微微泛酸,说:“谢谢姐。”
季清叙笑了笑:“谢什么。”
晚饭到尾声时,她又想起些什么,问妹妹:“你实习都还顺利么?你姐夫认识意博大老板,关系还不错。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让你姐夫帮忙。”
季语辰一滞,忽然抬头生硬说:“不要。我不要让公司里的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年幼时,姐姐的存在就像烈日下的树荫,让她得以免除骄阳炙烤。
但越长大,姐姐这片树荫就慢慢变成了她的阴影。
姐姐从小读书一骑绝尘,毕业后更是以惊人的速度,凭一己之力在江城这样的一线城市买车买房,如今还找了孟向珩这样的男人结婚。
从她上小学五年级起,不止父母,就连家里其他亲戚长辈,甚至邻居,都恨不得时刻对她耳提面命,叫她向姐姐学习。
可惜,她就是样样都比不过姐姐,所以时常听长辈们评价她们家:大的那么聪明,小的怎么那样?要是不生这个小的,他们夫妻俩早跟着大的享福去了。
就连父母,她也意外听到过几次,他们说:早知道就只生一个。
好像她是那个多余的,是累赘,她要拼尽全力,才能证明她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合理性。
可是,姐姐为什么不用像她一样证明?
她其他同学朋友们也不用这样证明。
只有她需要。
季语辰每次想到这点,都觉得委屈极了。
而季清叙见妹妹这会突然脸色微沉,一时也愣了愣。
但妹妹很快若无其事垂下头去,她也就只说了句:“好,我不自作主张,等你有需要了自己跟我讲。”
季语辰垂着头嗯了声。
之后饭桌上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季清叙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她与妹妹就是这样,时好时坏,有时上一句还在开开心心讨论一起去哪玩,下一句两人就开始莫名其妙冷战。
她也清楚,妹妹其实也跟她一样,努力地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但感情和情绪,向来不是纯靠努力就能解决的。
吃过饭,季清叙托老徐开车送妹妹回学校寝室,她自己回到楼上房间。
洗完脸,她想起之前答应了孟向珩要互相报备,但一直也没怎么履行,实在是她近期三点一线,日子过得单调又枯燥,没什么新东西好报备的,只会在想起来时,跟孟向珩说一下自己一天干了什么。
而孟向珩倒是每天一早就会把自己当天行程表发给她。
这会她记起来,找到手机看了下今早孟向珩的报备记录,发现孟向珩这个时间点刚好也是休息。
季清叙便发信息:【从医院回来了,刚陪我妹吃过饭,后天奶奶就出院了。】
想了想,她又问:【你现在吃晚饭了吗?】
孟向珩过了会才回:【还没,傍晚的会议时长超出预期,这会刚散,但还要处理一些琐事。】
季清叙不敢再打扰他,忙说:【那你先忙。】
但片刻,她又问他:【你要是还没点餐的话,我去给你送饭?】
发完又觉得唐突,她都没考虑到他那边方不方便她过去。
正要掩耳盗铃地撤回消息,孟向珩却在这时发来回复:【那你过来,我等你。】
季清叙看着新弹出来的这个气泡框,心脏忽然噗通一下。
几秒钟前突发奇想要给他送饭的时候,她也没深想为什么,此时倒是反应过来。
可能,她刚才突然间太想要确认,她也可以拥有真正亲密的家人。
季清叙一边敲字,一边走出浴室,穿回出门的外套:【好,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