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珩也就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说:“今早刚从加护病房转出,安排到康复部了。估计再有半个多月就能回家了。”
季清叙点点头,也松了口气。
毕竟也是好朋友的爷爷,虽然目前为止只有一面之缘,但年前刚从孟知意那得知孟爷爷进ICU时,她也跟着担心了好久。
想到这里,她倒又想起另一件事:“我们领证的事,你跟长辈们还有知意说了吗?我什么时候用新身份见他们,还有该用什么说辞解释我们闪婚?”
孟向珩与孟知意的父母早几年就因为车祸双双亡故,家中嫡亲长辈只有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那边,这事她刚认识孟知意时,孟知意就跟她说过。
而她唯一一次跟孟知意去孟家大宅拜访,就是得知姚若劈腿的第二天。
那天她还没整理好情绪,也还没找到机会跟姚若正式分手。
所以,孟家所有人都知道,那天她才与孟向珩初识,之前还有男友。
季清叙知道他们一家人感情很好,所以哪怕老人家再着急孟向珩个人问题,也没办法接受他们的闪婚理由是各取所需——一个为应付老人,一个因为被渣男劈腿被父母催婚头脑发热吧?
孟向珩思忖片刻,只说:“我打算等爷爷出院回家,一切安定下来,再说领证的事,正好我们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再熟悉熟悉。至于解释……”
他顿了顿,说,“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好不容易等到你和男友分手,我赶紧趁虚而入,你也终于被我打动。”
季清叙怔了怔,脸颊飞速攀起热意。
这话也太假太夸张,不过,能糊弄过去就好。
“那你到时跟你家里解释。”
孟向珩:“嗯。”
季清叙又说:“可是知意那怎么办,一直瞒到孟爷爷出院再告诉她,我怕她会生我气。”
孟向珩说:“她成天咋咋呼呼,现在告诉她,说不定她直接在爷爷跟前说漏嘴。虽然是喜事,但医生说了,爷爷近期不能有太大情绪起伏,无论好坏。”
“好吧。”季清叙点点头。
孟向珩侧头看她一眼,想了想,又安抚:“到时候我帮你跟她解释。”
季清叙心中一动,朝他弯了弯唇:“没事没事,知意就是嗓门大,其实很善解人意的。”
孟向珩轻笑点点头。
的确。
眼看着又是一个话题结束,目的地还遥不可及,车内又要陷入宁静。
也是这时,季清叙手机终于连着叮咚几声,有工程部同事来跟她核对一个订单实施明细。
季清叙从未像此刻这般感激过这位总是拎不清,说话还常常阴阳怪气的同事,忙跟孟向珩示意,然后点开微信,专心同对方掰扯起来。
孟向珩侧头觑了她一眼,车内晦暗,手机屏幕荧荧的光照亮她脸庞,甚是楚楚。
他收回视线,想起刚才他随口编的闪婚理由。
其实,也不全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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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车子终于在季清叙住的 小区巷子外停下。
季清叙刚毕业那年收入不高,但之后就节节攀升。
只不过,她的车和房,还有各项生活支出,一分一毫都得靠自己,所以一直过得节俭,租的房子也是老破小,楼梯房。
好在去年倾囊付掉首付后,虽然还没交房,她也算在江城站稳脚跟,就算日子过得累点也开心。
当然,她现在又有了孟向珩给她的钱和房,说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也不为过。
这么一想,她其实对孟向珩还是有很多感激的。
司机下车为季清叙开了门。
季清叙钻出车子,一扭头,却发现孟向珩也从另一边下来了,西装外面披上了一件黑色长羽绒服。看样子,是要送她进去。
季清叙忙跟他客气:“你直接回去吧,就一点点路了,几步走走的事。”
孟向珩只说:“反正都到这里了。”
他语气还算温和,但态度却不容置喙,到底是当惯了上位者的人。
季清叙也就没再跟他推辞,同他一道往巷子里走去。
老小区规划失序,挤挤挨挨的私家车排满巷子,沿途的路灯也年久失修。
孟向珩抬头看了眼路灯,回忆在她单元楼下问她要不要结婚那晚——那是他此前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来她住的地方——向季清叙求证:“是不是又坏了一盏?”
季清叙也抬头,讶异他的超绝观察力:“也许吧,我也没留意。”
孟向珩嗯了声,于仅剩几盏亮着的路灯昏黄光晕中,看向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
一高一矮,随着他们走动,影子也跟着微微晃动,时而挤在一起,时而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