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住,屏息凝视着她。
“那女子……”
越九珩眼神一扫,曹任连忙闭上嘴。
沈潼侧目,不久前还红润的小脸此刻煞白如雪,她无力蹲下,抱着膝盖不知所措。
院子里太监和宫婢依旧跪着,除风声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所有人都默契地等待着。
直到一个老太监从屋里出来,招来鸾驾,李辕态心满意足坐上去,紧接着,太监们将那早已瘫软无力的女子抬出来,用厚厚的棉被将她盖住,起驾回宫。
所有人都走了,合穗堂的宫婢吓倒在地,抽泣不停。
沈潼双腿发软,颤颤巍巍走出去,短短的距离,每一步似都格外沉重。
她抖着手,将地上的珠花捡起,环看四周,仿佛天地尽碎,她如沧海一粟,飘忽不定。
“对不起……”
三个字太过小声,实际上她此刻也喉咙干涩说不出话来,宫婢们没有听到,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在四周没见着浮翠,沈潼眸子一沉,跌跌撞撞跑进屋去。
外面,曹任将宫婢一个一个扶起,得见左丘从屋顶跳下来欲进屋里去,越九珩叫住他:“将她们带下去。”
左丘踟蹰,还是转身去跟着搀扶宫婢。
而屋里,沈潼才跑进去就见着在角落里抱头抖个不停的浮翠,看着她平安无事,沈潼放下心,缓缓走近。
她扶住浮翠的肩头,不想惊得浮翠浑身一紧,大叫出声,待抬头看到是沈潼,她两眼的泪终于忍不住流出来,一把将沈潼抱进怀里。
“小姐,奴婢错了!”
浮翠哭个不停,沈潼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小姐,还好不是你,还好不是你。”
“刚才她哭得好惨,奴婢不敢听,奴婢不敢动。”
“奴婢差点害了小 姐你!奴婢知错了!”
沈潼红了眼眶,恬淡的脸却格外宁静,她思考着,回忆着,却始终不敢多想,若刚才被抱进来的那人是自己,会是怎样的结果。
她将浮翠扶起,两人互相靠着走近那张早已乱作一团的床铺,忽视上面的某些东西,沈潼的目光停在滴滴血迹之上,她胃部突然缩痛,胸口一股气难以压住,突然跌地干呕。
许久许久,她抓住纱幔撑起身子,哽咽开口:“那个女人……是谁?”
浮翠跪地摇头。
沈潼闭上眼,泄了气般靠在墙上。
夜色暗下来,屋里却没点半盏灯,置身黑屋,看不见其他,她的心才能宁静如初。
直到,一团暖暖的光晃动着靠近她,沈潼滞空的瞳眸有了丝丝光点,她抬眼看去,那盏宫灯仿佛挤散了黑暗,只为她来。
“贵人,可好些了?”越九珩问。
沈潼移开视线,颔首。
她想了许多,这一天里发生的事,似乎才让她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身处何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我轻视了。”她静静道。
轻视了这是一个容不得弱者和蠢徒的世界,轻视了她早已成为局中人。
越九珩举着宫灯静静看着她,半蹲着想要说点什么,想起自己的身份,终没开口。
“贺兰珩。”沈潼的声音将他的注意拉回,“你是我的贴身侍卫,可会一直保护我?”
……
“嗯,侍卫保护主子,是应当的。”
“那若是,若是有一天我不是你的主人了,或者是你又被调走了,还会……保护我吗?”
越九珩沉默片刻,不知如何作答,却见那只纤细的手怯怯抓住他的衣袂,他眸光一转,再见眼前贵人的模样,与那夜雪中举着灯一点点靠近他,满脸明光若姣姣之月时截然相反,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再听沈潼一问,竟鬼使神差道:
“若……贵人愿意,奴会一直保护你。”
沈潼缓缓松开手,惨白的脸浮出一丝笑意,看着身前的灯,她伸手搭上去,就像抓住了什么般,安心……
贺兰珩以前是栖凰宫的人,她不敢全信,甚至怀疑,可莹妃御马狂奔差点让她置身险境时,贺兰珩第一反应是用他的身体将她护住,若不是做戏,那他也必定是个良善的人。
沈潼还想问,越九珩却先一步开口道:“合穗堂的宫婢都缓下心来了,贵人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去奴等的住所避避寒,等我们将这里打理好贵人再回来。”
沈潼看着他:“我不想要那张床……”
越九珩点头:“奴给它换了。”
沈潼指了指一旁昏睡过去的浮翠:“帮我带浮翠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