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何人与人不行呢。
‘‘村里人真心待我,小妹他们也是,我不能让他们失望。’’视线回到眼前,‘‘哪怕豁出性命,我也要保护他们。’’
说出豪言壮志后,冷不丁听到黎雨棠开口,‘‘如果你真死了,他们会怎样,你想过吗?’’
‘‘你以为就是饥寒交迫,惨不忍睹。’’黎雨棠一字一句,表情冷漠。‘‘错,你的死亡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里,每每想起,午夜难眠。’’
黎雨棠大口大口喘着气,鼻头发酸。
距离蘅芙死亡已经过去几旬了,可是每次做梦都梦见蘅芙朝剑上撞去的模样。她想跑去,跑去阻止她,可做不到,地上的瓷砖一下变成了黑泥,她深深陷进去。
那一夜后面会有无数个黑夜,可蘅芙没有,于是黎雨棠也再也没有黑夜了。
脸上突然出现擦痛感,这让黎雨棠回过神,定睛望向眼前人。
‘‘对不起,你哭了,我···我觉得你需要安慰。’’
虞卿拿剑时,如玉都没有吓得结巴。现在黎雨棠掉滴泪,如玉害怕的哆嗦。
伤口布满了如玉两只手,他只能用干净点的袖子擦上去。
''''''''我不需要。''''''''黎雨棠低着脑袋,神情沮丧。
‘‘你刚刚说的话是对的,没错。’’如玉也没强求,‘‘但是与我而言,生命是我能给他们最后的礼物了。’’
‘‘比起自责难眠,我更希望他们感受到的是我临终前的爱意。’’
为什么他们都这 么狠绝?他为了孩子们可以献出一切,虞卿为了保护她一个人大几十个人,目不视物,蘅芙更是决绝赴死。
里屋突然传来女孩的尖叫,让躲在屋外偷听的季长夏和虞卿一下就赶进去了。
一进去,就看到如玉手足无措地朝黎雨棠道歉。‘‘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虞卿双手抓住黎雨棠的手臂,‘‘发生什么了?’’
她没回话,只是挣脱开虞卿的手臂,然后狠狠抱紧她。
‘‘你当时为什么要回来?’’
‘‘我担心你。’’
‘‘阿芙为什么赴死?’’
虞卿用手轻拍她的背部,安抚这个因受惊炸毛的弃猫,‘‘比起你死,她更希望你能活下去。’’
‘‘大小姐,阿芙赴死是为了你能活下去。’’
季长夏蹲在一旁,想起推自己出来同门们。
因为任务紧迫,他实在是没时间感怀伤人,只能用不停的辗转各地麻痹自己的情感。
‘‘蘅芙死的时候只会想着,你能活下,那就好了。’’
牺牲者与被拯救的人,这两位谁更可怜,个人有个人的说法。
于黎雨棠而言,后者可怜。于季长夏而言,前者可怜。于虞卿而言,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会尽其所能,做到无愧于心。
但是,于如玉不一样。他认为,两者都很幸福,因为这代表,两人是互相爱着彼此。
‘‘她爱你,这是多好的事情啊。爱是比死亡更长久的事物。’’如玉理解黎雨棠的悲痛,但更希望她能振作起来。
黎雨棠睁眼,三人都在眼前,担心悠悠地看着她。
虞卿安抚她,季长夏劝导她,如玉开解她。
阿芙···阿芙在陪伴她。
世上的各种相遇离别都有老天的推阻,唯有情感是完完全全取决于个人。
只要情谊一直在,那么阿芙就不遵从于老天注定的规则里。
‘‘谢谢各位。’’
‘‘没事没事,我也难得见到大小姐哭呢。’’季长夏打哈哈笑着。
黎雨棠瞥他一眼,‘‘我没哭哦。’’
季长夏还以为这只是黎雨棠需要一个台阶下,乐呵呵地点头。直到虞卿也朝她点头附议,他才相信。
大小姐,真女人。控制情绪杠杠滴。
这一夜,虞卿没有像往常一样顺利安眠,而是时刻关注黎雨棠的神情。
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真好啊,她在笑着呢。
这一次做梦,黎雨棠总算冲过去抱到了蘅芙。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抱着她放声大哭起来。
梦里,蘅芙抱着她,两只手将她抱得很紧。
‘‘小姐,我一直在你身边。’’
脸上血迹消失,露出那一张曾经天天都能看到的笑脸。
一觉醒来,黎雨棠餍足地伸个懒腰,热情地朝虞卿问好。
虞卿神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整晚的担忧在此刻消散。
‘‘走吧。’’
黎雨棠接过虞卿审来的手。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