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感动地望着她,又匆忙低头。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又忍不住哽咽落下泪来。
既是感动,也是欣喜于自己离目标近了一步——
她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她要死死黏在妲己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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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早,天才亮起,营中就极热闹:
四处蒸汽氤氲,混合着焚木与皂荚的香气——
原来,因还要两日才拔营,又平静无战事,营中男女武士俱在熬煮皂荚、取雪为水、沐发浴身。
武庚已沐浴过,正在火盆畔烘烤头发;一旁周伯邑手执竹册,正为他读着鄂顺写下的收获:*4
“……综上,有苏所供已清点完毕。出击流夷时,我方无损亡,统共俘获执酋二,折首一,执讯四十,马十五,旗十五,兵刃百……”*5
武庚默默听毕,点头,“顺一向细心,我听来也并无疏漏。将册与物皆送去踵营,与辎重一同清点,以备拔营之事。”
周伯邑道:“喏。”
鲁番眼见两人议事完毕,笑着上前提醒:“王子,到换药的时辰。”
武庚正要起身,周伯邑忙制止:“禄,我取册时,看到青女端了一盘皂角回营,她们或许在沐浴。”
“唔……”武庚复又坐下,“那我再等等。”停了一阵,又忽地幽幽一笑,语调怪怪说道,“你极有心。”
周伯邑又是鱼般张着嘴,却根本无从辩解,表情很是悲苦。
按说,妲己昨日原型毕露,他该立即告知王子。
可又开不了这个口。
若是之前有人问他:王子信你,还是信一个贡女?他当然有十足把握,毕竟武庚是他从小照看长大,两人亲如兄弟!
可如今……
唉!
他什么也未说,尚且引得武庚冷了他两日,若再开口,只怕要彻底生疏。
这种时刻,他未免很盼望彪真的敢说敢做、立即现身,将妲己揭穿。
谁知枯等了一阵,倒是等来衡牙禀报:“王子,青女说已可以去换药。”
武庚身子猛地一直,随即忍住,故意装作不在意般缓缓起身:“扶我过去。”
另一厢,青女姚一早就命人拎了热水来,去伙夫处讨了两个鸟蛋,再去熬滤皂荚的士卒处舀回一盆棕色浓浆。
她与妲己一同用皂荚与鸟蛋沐了发、浴了身,帐内热气蒸腾水汽一团,两人凑在火盆边烤头发。
正是头发半干时,衡牙来问。
妲己给青女姚使了个眼色。
青女姚心领神会,忙向衡牙应下。
她其实很会看人脸色,知道王子动了春心,不然也不会巴巴凑来。
她也很会揣摩人意图,昨日听出妲己姐也想脱身,而且八成要从王子下手。
当下,她飞快裹好自己的兽皮小袄,戴上兽皮小帽,钻出帐时,正好王子已到。
妲己姐要撩人,她自去玩耍一会儿便是。
武庚摸索着走进帐里,已被一双温热手掌扶住双肘。
温柔的声线略带责怪:“怎不叫我过去,若是摔了,又添新伤。”
武庚扶着她坐下,语气故作冷淡,又忍不住要关心:“邑说你在沐浴,我恐你受寒。”说完觉得露骨,匆匆补充,“若你病倒,无人为我看治。”
“虽如此,那也多谢王子体恤。”她笑说着,假装去准备药材。
他微微抿唇,讷然无语,只觉帐中湿暖异常,空气似乎也黏滞,又难受,又舒适。
原来只是这样与她呆着,也极好……
狐狸此时刚睡醒,见武庚局促,不免嘲笑:“他眼睛虽看不到,但是心里却又有一双贼眼,已然看个通透。”
妲己失笑:“看我不是很正常?”
“可他只有一人,纵然再心动,也只得贡献两三个时辰……实在进账总没出账多,也无几日活头……”
妲己安慰:“无妨,纵然量少,但胜在次数多~”
狐狸登时大叫:“呐,你最好是在说时辰嗷!”
这时,一股异香飘来,妲己鼻翼翕动,追寻源头,发觉是武庚身上散发的,与昨日香气很不同,不免好奇问:“你好香。这是……松柏香气?”
武庚冷峻的神色微赧,“……今日晨起沐浴,水里混有松柏香料……”
“无怪这般好闻。”
“……”
“你今日浴身,肩伤可曾沾水?”
“大约……沾到些许……”
“我为你看看。”她说着,手已摸去他腰间。
武庚浑身肌肉一绷,准确摁住她的手,喉咙吞咽,拒绝了她的「帮助」,“我……自己解……”
“好……”妲己并不坚持,只含笑看猎物一脸纠结地宽衣解带、肌肉表露,衣衫层层,堆叠在劲瘦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