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受封,帐外传来周伯邑声音:“妲己,衣物我已取来。可否入内?”
妲己双眼微饧,顿了顿方沙哑道:“可。”
周伯邑掀帘入内,抬眼时,正见到兽皮中香肩一痕,雪白刺目,凝脂如玉,当即低头,结巴:“抱歉,我、我不知你不曾穿衣……”
“衣物太脏,只好丢掉。”她毫不在意,白嫩指尖随意一点,“放在那处就好。”
周伯邑匆匆放下衣物就欲走。
“且慢。”
他足下顿住,不敢转身:“你还需何物,尽可告知于我。”
妲己走到他身后,语调甜腻得惑人,却实打实将他当仆人驱使,毫不客气:“我还要轻履两双,需是丝布,我的脚穿不得草鞋,会磨破。还要一双蹝履*2,屋内行步方便。哦对了,再要一面铜鉴,方便我梳妆。其余的,我想到了自会告知你。”
周伯邑身子僵直,只顾避嫌,竟未察觉有异,硬声回答:“好,我去为你寻来。”
说完,足下带风,逃也似的离去。
“呵,跑得倒快……”妲己不快地翻个白眼,换上衣衫,将长发从衣中捞出,又问狐狸:“方才你可闻了?他是否是五人之一?”
狐狸摇头:“我细细嗅过,不是。”
她沉吟不语。
狐狸知她痴恋伯邑考八世,聪慧的脑袋一遇到这人就发昏坏死,很不放心:“你又有何坏念头?”
“坏念头?”她嗔瞪它一眼,“我是见他又俊俏三分,逗来解闷。怪哉,他为何总是避我如蛇蝎?”
狐狸趁机嘴贱:“或许你本就是蛇蝎。”
妲己反而莞尔,娇嗔伸手在它额上一戳:“算你有点眼光。”
这时,对面帐中巫医跑来,在她帐前大声道:“妲己!王子他、他——”
妲己变脸一般,腰上素纨一系,面上的狡黠柔媚一收,帘子掀开,装出焦急面容:“王子怎了?”
——王子本已睡着,却又被疼醒,此时正一头是汗,狼狈至极。
狐狸虽被预报了这情节,但见到他肿胀发红的眼皮染了棕、绿色的草汁,仍倍觉好笑,放肆嘲道:
“活脱一只感染了彩蚴吸虫的蜗牛!”
妲己立刻为武庚换了药,将蛇藤和花椒的量加倍,把自己嘴巴也麻得没了知觉。
“还烦请为他吹拂一下。”她麻着嘴对巫医说道。
巫医闻言,不敢不从,忙凑上去对着武庚吹气。
才吹了一下,武庚已立刻别开脸,眉头紧蹙,嫌弃无比:“你吃了什么?怎不漱口?”
巫医哽住。
冤枉,明明大食都不曾用食,也用酒漱过口……
武庚又道:“取扇来。”
冬日行军怎会有扇,一旁的鲁番翻找一阵,将一块硬兽皮递过去,巫医便为他扇着。
疼痛果然越发缓去。
妲己看着他们忙成一团,暗暗 发笑,又佯装关切问:“可服过药?”
武庚:“服过。”
“可有别处不适?”
“并无。”
妲己伸手探在他额上,笑道:“确实,似乎有效,大约无有危险。”
武庚的嘴微微张开,复又闭住,喉结吞咽口水。
明明目不能视,却诡异知晓那只手是她的……
巫医眼见王子耳朵分明比先前更红,试探道:“王子,依小人见,还是叫妲己留在此处为好。”
武庚沉默许久,这才松了口:“妲己,你可愿白日在此照顾?我……”
想到先前对她的怀疑,他有些愧疚……
妲己反而看向巫医:“也好,巫医一夜未睡,实在辛苦,不若去看其他武士可需要疗伤,或去歇息,夜间再来替我。”
她那语气,纯然是为巫医及众人着想的关切,目标全不在武庚。
巫医被她体恤,登时红了脸,又请示武庚,获许方才退去。
武庚又思及近侍诸人也一夜不得歇息,便允许他们在帐中小憩。
如此这般,妲己连捎带打,众人走的走,睡的睡,帐中寂静。
此时,她袅娜坐在武庚牀边蒲团上,唇边是一抹诡秘浅笑。
清灵的眼珠流连,放肆欣赏着他高尖的鼻、丰满的唇、宽阔的肩,更没错过衣襟内肌肉线条的隐隐幽深。
不错,便宜儿子固然冷傲,却很有本钱,横看竖看,都令她满意。
再说,送到嘴边的食物难免无聊,自己猎来吃的,才有野趣。
狐狸打了个冷战:“你每每奸计得逞,总笑得极渗人。”
妲己佯装踢了它一脚。
牀上,武庚一动不动,呼吸匀长,不知是睡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