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鲜站在一旁,捂嘴咳嗽了一声:“窦医生,已经结束了吧。”
窦豆挑眉,起身收拾医药箱,一面看向江鲜,见她手臂处起了六道猫爪印,爪印周围冒了一圈疹子,她仰着头问:“你的手怎么了。”
江鲜看看手臂,说道:“没事,小猫不小心挠的。”
她站起身,上前端详了一下她的伤势,不由道:“奇怪,你怎么对猫过敏了。”
说罢,再次打开药箱,从里掏出一白色药管,说是脱敏用的:“你之前不是养过猫吗?怎么还会过敏?”
江鲜被问住了,这或许不是原主的问题,而是她自己的问题。
脑海中又想起车窗玻璃前的那只小猫,心中不由一沉。
“没事,或许最近太忙,抵抗力下降。”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窦豆不再多说,只说了如何用药,便起身离开。
待人走后,江鲜旋开药管,用挤牙膏的方式将药挤出来,均匀涂抹在起疹子的部位。
静潋默默地望着她,心中不由纳闷,她既然对猫过敏,又显露出害怕,以她的为人,又怎么会把小猫留下来。
她是在故意装好人,还是真的不介意。
难道她真的如同小雅所说,色厉内荏?但这也无法解释她之前被虐待的事实。
究竟哪个才是她呢。
冰凉的药膏敷上后,肌肤传来些许刺痛,她凑上前,轻轻吹动受伤的地方,发丝垂落,轻盈触碰在手臂上,静静扫动。 余光之下,她感受到一道不明所以的目光正望着她。
她轻掀起眸,看向床上的静潋,四目相对之前,静潋垂下了眼睫,错开了她的对视。
干吗偷偷看她?
“一起下来吃早餐。”
江鲜抹好药膏,手徐徐放下来,语气并非商量。
静潋犹疑了两秒,并未说话。
她并不强求,又说道:“别多想,下楼走走,对身体好些,别成天卧在床上,闲出病来。”
说完,大步流星转身离去,不过片刻,脚步声循着楼梯徐徐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鲜落座餐桌前,扫了眼面前餐食,木瓜雪蛤粥,几碟养胃小菜,培根与煎蛋正吱吱冒热气,生与熟恰到好处。
手握刀叉,冰冷的银质器具与陶瓷碰撞,发出悦耳声音,她叉起一块培根,正要往嘴里送,瞥见二楼旋转楼梯处,出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江鲜与她对视,她也远远瞧了她一眼,不过很快错开目光,视线落在楼梯上,一步步往下而来。
站在一旁的小雅和王姨相视一笑,眼神放光,似乎有些激动。
江鲜显得异常平静,只说道:“再去准备一份餐食。”
王姨和小雅连忙应声,齐齐朝着小厨房去了。
静潋走得很慢,脚步也轻,睡裙曳地,镶满枯叶玫瑰的裙摆在台阶上拖出沙沙声响,最后在楼梯角落戛然而止。
江鲜放下刀叉,慢腾腾起身,也礼貌地拉开身旁椅子,目光一直望着她,示意她过来坐。
静潋并未对上她的目光,只是瞥了眼她身旁的位置,独自走向了离她三米远的餐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她一下又给气笑了,合着还是对她有所保留。
罢了,江鲜没同她计较,顺手将拉出来的椅子推回去。
半盏茶工夫,王姨和小雅推着餐车来了,两人本面露微笑,但见两人坐得老远,中间像是隔了一道银河般,脸上的微笑也不自觉消去了。
王姨本想说,做什么坐那么远,也不好说话。
小雅连忙用胳膊肘怼了怼她,制止了她。
两人像当没事人一般,把一道道制作精美的菜肴摆在静潋面前,而后退出去,留下两人独享二人世界。
说是两人世界,其实她们都没怎么说话,空气中仅有刀叉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江鲜时不时看一眼静潋,她吃东西堪称小猫,一口一口吃得很慢,咀嚼很多下,偶尔喝口水,安安静静的。
“吃了饭一会儿去海边赶海。”
既然愿意一起吃饭了,她心想两人也需要尽快破冰,不能一直这样僵持着,静潋既然愿意下来吃饭,这回趁热打铁,岂不美哉。
静潋没吭声,嘴里也不拒绝,只一味吃着饭。
不拒绝不就是默认!
默认不就是答应了!
答应了不就是她很想去!
很想去不就是开心得不得了!
以此类推,静潋现在开心得不得了。
她清了清嗓音:“一会儿叫小雅给你送去赶海装备,别耽误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