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的织锦旗袍垂坠下来,葳蕤摇曳。
她重站起身,将手中毛巾轻松开来,悄无声息地,将一角搭在咖啡杯的耳朵处,起身行走时,轻轻一带。
她背对着徐婉,刚走出没两步,毛巾拖着咖啡轻轻一倒,便听见啊的一声尖叫:“烫烫烫,你要烫死我啊。”
此时,王姨和小雅闻声而来,见徐婉腿脚旗袍已湿,小腿沾满了咖啡污渍,白皙的皮肤被水滚过,留下一道红痕。立即上前来,簇拥着维护她。
又一面对着静潋说,这里交给她们来就好了,借故将她支开,避免两人的矛盾。
这样正合她意,于是她都没有看徐婉一眼,转身就走。
想到还有江鲜换下来的蚕丝围巾要洗,她便抱了个盆,拿上丝绸围巾,前往游泳池旁的洗衣池。
这里的洗衣池是单独用来手洗衣物的,越是高级的面料,越是进不了机器,静潋本就出身富贵人家,从小耳濡目染,看见过家里的阿姨洗蚕丝围巾的画面,开始打好温水,挤好洗衣凝珠,将丝绸轻轻溶于水中。
洗到一半,徐婉已经换了身蓝色刺绣蝴蝶旗袍,手里抱着她的脏衣服,款款朝静潋走来。
她也没客气,直接将旗袍一抛,那黑色的缎子便像巨幕一般罩住静潋的双眸,香气浓郁,熏得她险些要晕过去。
她连忙从头上将旗袍扒拉下来,一双眼睛死盯着她。
徐婉双手抱臂,高跟鞋踩在泳池上横着的木板上,趾高气扬:“干什么瞪着眼睛看我,我那可是蜀绣的旗袍,你弄脏的,就该你洗。”
木板晃动,泳池倒映出她纤长的玉腿,静潋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她与江鲜果真是情侣,一个被窝睡不出两个人。
她也不说话,只把她织锦旗袍浸泡水中,倒入洗衣凝珠,开始搓洗起来。
徐婉胸 腹微微下沉,徐徐吐出一口气:“这才对嘛,赶紧洗了烘干,我一会儿还要穿回去呢。”
待人走远,静潋将手从水中捞起来,对准水龙头冲干净泡沫,锦帕擦拭根根手指,一面往别墅后厨走。
十分钟后,她再次出现在泳池附近,手里依旧拽着锦帕,行走间,锦帕飘荡起来,下面藏着一把二十厘米的铁锯子,一颗颗锯子在阳光下闪烁着,似一排锋利的牙齿,亟待撕咬着什么。
她跛足踏入泳池上横陈的轻薄木板上,蹲下身来,低头一瞥,见池水倒映着她的面容,她太久没有看见过自己的容颜了,瘦了不少,原本清冷的眉眼竟还有几分凌厉。
她轻轻举起锯子,对准脚底木板,很快,锯木头的声音传来,池水荡开几个圆圈,模糊了视线,停在树丛中的麻雀被惊飞,像一团飞蚁往白云那边去了。
半个小时后,静潋洗好了蚕丝披肩与锦缎旗袍,她正用最后一遍清水清理。
此时,夕阳将坠,漫天的红霞染满整个泳池。
徐婉休憩得差不多了,她走到泳池旁伸着懒腰打着哈欠过来,不时朝她瞥一眼,见她还没洗好,嘴不由一歪,眼睛一斜,大剌剌往游泳池上的木板走去,高跟鞋踩得咯咯咯的:“我说,你怎么还没洗好,是不是偷偷磨洋工,故意叫我没衣服穿的。”
静潋的手浸在水中,皮肤跑得发胀,指腹布满褶皱,她也没再动,而是望着水中的嘴唇,朱唇轻启:“一、二、.....。”
徐婉咄咄逼人,口里还在不断输出恶言秽语。
静潋权当耳旁风,贝齿轻咬,一双长睫掀起:“三。”
木板发出咯吱一声脆响,轰隆的一声,伴随着徐婉猝不及防的尖叫,还有那令人厌恶的叫骂声,一并砸进水中。
霎时间,水花四溅,喷涌的水柱在夕阳光下凝聚,成一道小小窄窄的彩虹。
她嘴角微勾,拧干盆里锦缎,转身就要离去。
身后传来淙淙水响,伴随着徐婉凄厉的叫唤:“喂,你给我站住。”
她转过身,睥睨泳池的人,此时徐婉头湿乱贴在脸颊上,口里吐出两口放满消毒水的池水,不可控制地大叫两声:“是你,是你故意的。”
她看见木板被横切断的刀口,语气十分笃定。
静潋哼笑一声,不再理她。
将盆抵在右边腰侧,迤逦往后院走。
徐婉哪里气得过,她双手撑在泳池边,借助浮力站起,大跨步追上去。
静潋刚刚受过鞭伤,她也要叫她落水,叫她伤口发炎、溃烂、留疤,叫她体无完肤。
她走上前,一手勾住她的盆,一把拽她过来,两人的面对面,身影在泳池倒映,剑拔弩张般。
“小贱人,别怪我不客气,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说罢,双手推着她的肩,将她往泳池抛去。
静潋反应迅速,伸手拽住她的领口,旗袍的盘扣拧掉一颗,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