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再搭声,命令手下:“赤霞门的留下,其余之人绑起来,等候发落。”
“薛煜师兄”门外两名蓬莱岛弟子左右架着名金煊门修士进来:“此人趁乱从客栈逃脱,落于阵中,该如何处置?”
薛煜危险地半眯双眸,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匕左右细细端详:“没成想玄门五派中的英杰里还出了这等贪生怕死之辈,丢下同门独自逃命,啧,看来金煊门也不过如此。”
“你——”一名被围的金煊门年轻弟子上前一步,眉眼尽是怒意。
“向珩!”另一名站在最前的男子抬手挡住:“别冲动。”
“好!”薛煜抚掌笑道:“看来金煊门也有识时务的,嘶——你叫什么来着?”
那男子眉峰压紧,并无回答之意。
薛煜一抬手,身旁蓬莱岛弟子立刻递上一册卷轴来。薛煜懒散地打开卷轴从左到右扫了一眼,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黄垣那老东西的关门大弟子。尚公子呐,你虽年轻轻,竟如此沉得住气,让薛某佩服得紧。只可惜啊,可惜眼见同门被俘,见死不救,也太没骨气了点,关门大弟子之称——”
薛煜突然将卷轴掷于地上,鞋尖在尚原的画像上碾了碾,留下一叠灰黑的鞋印,而后露出轻蔑的笑容:“——怕是不配。”
向珩不过十七八,正是少年气盛,看见此人如此侮辱师兄,当场又要发作,却觉腕上一道劲 力压下——尚原冰冷的手正攫在他腕骨上。
金煊门修士惯用法器,因此需要极厚极深的灵力去支撑,身体素质要高于寻常修士,正常情况□□温并不会如此异常才是。
向珩心中一凛:“尚师兄,你......”
尚原无声地冲他摇了摇头。
薛煜等了半晌,见再无人出头,百无聊赖地将手中匕首转了个圈,幽幽开口:“既金煊门无人,也只能由在下这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代为清理门户咯。”
只见他腕间一动,众人竟皆没看清匕首是如何脱他手的,下一刻只闻“噗嗤”一声,匕首直直插入了那被左右架来的金煊门弟子喉间,登时开了个血窟窿。匕首从其后颈穿出,插在正门门扉上,没刃三寸,可见其修为高深。
被刺穿喉咙那人,双眸还如生者般睁着,瞳孔便倏然暗淡了下去,左右蓬莱弟子互相对视一眼,臂间骤然卸力,他的身体“噗通”一声闷响,拍在了地上。
薛煜缓缓起身,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声音陡转森寒:“岛主有令,若发现擅自逃跑者,格杀勿论。”
青云门弟子怒道:“不过区区鼠辈,也敢如此张狂!”
话音未落,他已被近处一名蓬莱岛弟子用利刃抵喉,却仍是一脸正气,丝毫不惧:“青云门各个都是不怕死的好汉,眼下你们以多胜少,算不得什么。看你们这群走狗,也知你们背后的主子也定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卑鄙小人,自古邪不胜正,我看你们还是担心担心背后的主子不要被我们掌门的铁拳打歪了嘴!”
青云门弟子均爆发出一阵粗旷的大笑。
那蓬莱岛弟子似被此话惹怒,刃口又近一寸,青云门弟子皮肉登时处出现一条鲜红的血线。
一阵风拂过,薛煜形如鬼魅,眨眼已至青云门弟子前。暗金绣线的袖口底下伸出一只惨无人色的手,曲指轻轻一扣,“咔嚓”一声脆响,锋锐无挡的剑刃当即折段。
他将断剑夹在指尖,朝青云门那弟子的脖颈处横竖比划了许久,却似在仔细找个绝妙位置般迟迟未下手。
方才还义正严辞的青云门弟子不禁屏住了呼吸,豆大的汗水沿额角滴落,顺着下颚一直流进领口。生死一瞬的等待最是难熬,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虽言辞仍旧不服,但声中气势已较刚才削去一半:“要杀便杀,青云门修士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薛煜终于将断剑拿开,嘴角噙笑,眼底却并无笑意:“杀?我方才说过了,擅自逃跑者格杀勿论,你又没逃跑,我要你命做什么?”
说罢,他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去。
那青云门弟子本已在方才打斗中受伤,闻言心知此人佯装要取他性命之举,分明是有意侮辱,怒气更盛,吐了一口血沫在薛煜的披风上:“无耻小人!”
薛煜微微侧首,手中断刃蓦地朝后击去。
青云门弟子见状,真就不闪不躲,阖目待死,却感喉间一松,紧接着剑刃落地和身旁人倒地之声接连响起,自己倒是安然无恙。他豁然睁眼,只见那断刃竟已捅进身侧原本持刃的蓬莱岛弟子心脏处。
薛煜声如寒霜:“我话从来不说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