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落地,弟子皆往此处聚而来。
沈彻抬眼向周遭望去,满目苍夷,无数弟子的尸体横陈眼前,惨不忍睹。
虽窦桃、尉迟峰等人能在不伤同们的前提下平乱,但大部门弟子没有这等能举重若轻的修为,故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苍穹门经此惊变伤亡惨重。
沈彻闻着冲天的血腥,双手在袖中暗暗攥紧,随后原地静默了片刻,方朝尉迟峰道:“阿峰,桃儿,你们过来。”
身侧的肖霖闻言,额角一抽。
尉迟峰依令从众人间踏出,撩开衣摆单膝跪地。
“你们做得很好。”沈彻缓缓道:“鬼乱初时我曾传令于你们,命你们不能轻举妄动,无论发生何事,务必将护生阵布好,尽全力护下苍穹门千名弟子。你与桃儿均能将我所言铭记于心,成功启阵,这很好。”
“今夜之战我身受重创,玄门大会在即,苍穹门不可不到。故而在此间我需闭关,门派上下一切琐事都交给阿峰负责,桃儿从旁协助。”
此话一出,肖霖脑袋中有什么“轰隆”一声炸开了,周遭窃窃私语之声逐渐与记忆深处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人声重合在一处,一直以来自持的高傲被当众踩烂在地。< 为什么?
消灭鬼影的是我,救了掌门的也是我,凭什么别人能坐享其成?!
他当即忘了掌门传令时弟子万不能打断的规矩,数步已至众人眼前,面朝沈彻屈膝跪下,语气铿锵:“弟子自请为掌门分忧。”
沈彻冰冷的声音把肖霖心中苦苦挣扎的最后一点期望浇灭:“霖儿,你自持过高,放任门派众弟子安危于不顾,总想孤身犯险,并不适合——”
沈彻又忍不住咳了起来,好不容易顺过气,给肖霖下了最终定论:“——并不适合执掌门派。”
肖霖双眼因自觉受屈而殷红骇人,不禁脱口说出心中所想:“可我最终杀了那鬼物,我、我还救了您。”
话一出口,肖霖便后悔了。
此言何等狂妄,将他一直用那温文尔雅笑容所隐藏的自命不凡暴露无遗。
但他只需稍稍镇定下来思考一二,就能明白:若非鬼影已在与沈彻的对战中耗费了八九分气力,怎能被他抓住空当?
至于救下掌门一事,历代掌门均将部分原割裂部分封入了守山阵中。换而言之,这苍穹门中还藏有一部分沈彻的真元,他人在山中,只要自己不想死,自可召回元神入体,虽免不了因此削弱阵法,但保命足矣,何须他来救?
只可惜肖霖此刻满身满心皆被愤怒所蒙,这些他均顾及不到。
沈彻心里明白,却没说破,厌倦了似地挥了挥手,用极淡的语气将肖霖的满腹愤恨轻松席卷了回去:“我意已决,不必再多言。”
说完这句,沈彻不再看肖霖,转身对沈宁道:“宁儿,送爹爹一程可好?”
沈宁看沈彻身体已如此虚弱,本想御剑径直将他送往历代掌门闭关之处,然沈彻却让她先至了个经年阴寒、不见天日之地——冰塚。
冰冢开启,还未入内,沈宁便能感受到一道刺骨的阴风迎面扑来。
以沈宁如今的修为,不说与窦桃和尉迟峰比肩,但也早已无惧冷热,眼下却仍被这阵风冻得仍不禁阵阵瑟瑟发抖。
沈彻拉着沈宁手臂,抬步一跨,周遭景物瞬间似被抹成整块模糊不清的虚影。
下一刻,两人已在冰塚深处。
说来也怪,置身其中沈宁反倒不觉冷了。
冰棺中所放的,都是苍穹门有头有脸之人的尸骨——历代掌门、长老,还有那些为门派和众生奋战到死、名垂千古的英烈之士。
无心长老出现得蹊跷,初时沈彻看见那张故人脸时,短暂的惊讶后,便一度认为极可能是无聊小人凭空捏造出来膈应人的幻象。能捏皮造相之术并不少见,本无甚稀奇。
直到亲见“业莲”,他心中才真正出现几分疑窦。
沈彻知自己撑不了多久,遂用缩地千里加快脚程,虽距离不长,但仍伤上加伤。
他忍住了从心口涌出来的血气,站定在一道古老的九钉重门前,取出掌门之令,低声念了一句口诀,只见掌门令上光芒乍现,古朴的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