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儿子与长公主家的姑娘。
张子云先向替她说话的妇人投以笑容,又看沈月兰面上并无恼怒或是不高兴的模样。
这才满面喜色对苏蓉:“正是呢,河儿指不定带了些回来,蓉蓉好奇就去问问他好了。”
“那我去找小河哥哥,娘,表姨,诸位婶婶姐姐,那我先告退了。”
苏蓉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对诸位长辈行了礼,小跑着冲将出去。
张子云站起招手:“慢点儿,当心脚下!”
沈月兰无奈摇头:“这孩子在家里野惯了,真是不知礼数。”虽是这样说,口中却满是溺爱。
“活泼些好,”张子云由衷道“不似我那丫头,心思多却总闷在心里,活泼些,愿意跟人说,或是多动动,瞧着就高兴。”
沈月兰含笑:“女孩子家,还是文静些好。”仿佛并不把张子云的心思放在心上。
妇人们便又聊开了。
苏蓉一路快步到了方才的凉亭,放眼看去那边热闹依旧却不见杜景河、沈穆庭等人。
四处张望一圈,依旧不见其踪影。
“你去问问。”庭院四处都有人,苏蓉扫过她们的脸,倒是看到了杜景洺,其余人一个也没瞧见。
小酒也在找:“欸。”闻言点头,快步到那亭子里,寻了位面目和善的姑娘问。
没一会儿,人便跑回来,到苏蓉面前:“说是一块进山赏枫叶了。”
苏蓉转头,看向另一侧。
阁楼建建在最高处,往北面看去就能看见绵延不绝的群山,红色的枫林中另夹杂有桦树以及其他不知名的灌木绿树,放眼望去各种层次的红与绿。
上有碧蓝无云的天际,下有壮阔山河,看去就有心胸开阔之感。
苏蓉吐出心中一口浊气:“那我们去山里去寻。”
此处通往山里的路只有一条,路修的还算平坦,木制的楼梯与栈道顺着溪流而建,苏蓉踏入此地便觉熟悉,直至走近由乱石堆砌起来的小瀑布忽想起这是她幼时与杜景洺常来玩耍的地方。
此处的石头,大的犹如山坡,小的便是沙砾。
苏蓉望着那被溪水冲刷打磨至光滑的青石,久远的记忆变得清晰。
夏日里她总会躲到此处来避暑,那会儿还是毛头小子的杜景河还有她和杜景洺。
三人将袖子裤腿卷得高高的,在石头上爬来爬去,蹦跳如珠的溪水溅湿了衣物只觉得兴奋。
岸上还有两个少年,他们比那时的自己年长许多,或许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和现在的她差不多。
他们在说笑,有时会吓唬她们,还会教他们戏水,若是被长辈训斥了,这两位哥哥就会站出来替他们挨训。
那是段最轻松快活不过的日子了,她竟忘了个干净,如今故地重游,仿佛是前世的记忆了。
“小姐?”苏蓉忽站立不动,小酒等了片刻,见她只望着那小瀑布出神,似被摄去了心魄,便喊了一声。
苏蓉指着一块巨石上的人影:“你看那是不是小河哥哥?”
小酒顺着瀑布往上看去,果然在一块巨石上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酒眯着眼睛:“好像是的。”
“走,去瞧瞧。”
说着,苏蓉卷起裤腿,淌水过河,往瀑布上面走去。
此处有处岔路口,一条是同脚下一般的木栈道,宽敞好走,另一处是近乎垂直的青石阶梯,狭窄陡峭。
苏蓉往上看去,石阶两边生满野草,几乎将满是青苔的石阶遮盖住。
苏蓉一边仰望被乱草遮盖住尽头的石阶,一边把沾了泥沙的脚用自己的裙摆胡乱擦了,看也不看,胡乱套上鞋袜。
她将碍事儿的裙子卷起来塞近腰带里,把裤腿扎牢了,不然被那些草扎几下,夜里回去定要起一层红疙瘩。
“姑娘!”小酒轻呼一声。
但又想是为了找香膏,咬咬没制止苏蓉,也跟了上去。
石阶最后一层就是巨石的台面,此处没有植被生长,苏蓉手撑着地,爬了上来。
小酒紧随其后。
她拍拍手上的泥污,拍 不掉的下意识要往裙子上抹。
小酒手疾眼快“欸!”一声,递出去早准备好的帕子,苏蓉这才没糟蹋自己的裙子。
那一边,孤身坐在岩石上的杜景河听见声音,回头看见苏蓉大叉着腿站着。
低着头用一块白帕子认真擦手,华贵的衣服咸干菜般尽数皱尽腰带里,头上的发髻被树枝勾出几缕发丝。
她的婢女垫着脚给她梳理发髻,她则摇摇头挥开丫鬟。
撅着嘴:“等会儿下去还要乱。”
他不觉露出一丝笑,这丫头真的一点都没变,依旧是个皮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