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还是请太医再看看,免得落下病根呐。”
崔檀似有所动容,然而还是辞谢,退下了。
不一会儿,周靖掀帘而入。
其实只是例行奏事,算是不约而同的默契,若是周靖当日审出了什么,会请弦月先行来报。
今日并无,想来也是没有什么进展。
或者说,一连几日,除了其中一日弦月来过,其余时候都没什么线索。
就连那一日的,说来魏渊也并非不知,只不过是皇室秘辛,周靖不知道罢了。
说是皇室秘辛,其实只是皇族同羽族那几分陈年的恩怨情仇,这些日子魏渊回顾明公主记忆中羽族之事时,偶然想起。
丙子之变是真,更令皇族震怒的,想来却是丙子之变之后的事。
这恩怨说来话长。
百余年前,中原大地尚且四分五裂,虽不至于群雄并起,但也可称四国鼎立。直至大雍高祖朝,高祖皇帝文治武功冠绝天下,熬过几十年征战,终于成了天下共主。
彼时高祖并非孤军奋战,结盟者并非某国某城,某君某将,而是一族,时人称羽族。 /p>
羽族族人天生形貌与常人大为不同,头生角,肩生羽,身后有尾,端的是一副奇怪模样,然若羽族族人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亦可隐去,与常人无异,故而此等秘辛,知之者甚少。
匡扶高祖,这羽族也算从龙之功,于情于理,合该安心辅佐,荣华富贵,自然是一样也不会少。然人心不足,时任羽族首领封了侯爵,还想帝位,几次三番要挟高祖皇帝,高祖心慈,想着天下初定,不愿再起刀兵,羽族既来索取,高祖一应应许。
可高祖所愿并非羽族所愿,高祖屡次退让,羽族只当高祖软弱,几番试探后,终于决心要反,挑动世家,许诺事成之后平分天下,发动宫变,称“丙子之变”。
料想也知,此事自是未成,羽族经此一事,元气大伤,逃回山林,高祖之后,太宗皇帝痛定思痛,决意斩草除根,凡是羽族,格杀勿论。
格杀之令代代相传,到明公主的阿翁德宗,再到明公主的阿耶睿宗,再到明公主的阿弟,几十年来,未曾一变。
当年太宗皇帝如此决绝,实是事出有因。丙子之变时,羽族挟高祖元后即太宗之母,与太宗元妻为质,事不成,又杀高祖元后,挟太宗元妻出逃,杀母之仇,夺妻之恨,是可忍熟不可忍,也无怪太宗。
这是魏渊记忆中的缘由,而那日,那羽族所言却略有不同。
只说南氏皇族背信弃义,许以异姓王之尊位,却在功成之后意图诛杀同盟,故此才掀起后事。
而这是羽族族人首次在狱中说出这段往事,是了,此前刑讯之人只能瞧出羽族对皇室实有滔天恨意,却从未审出原因,这一吐露,在不知内情的周靖看来,想来同疯狗咬人终于有了理由无异。
可在魏渊看,就已经不只是一句“鸡肋”可言了。
孰是孰非,魏渊其实并不在意,难不成飞上枝头就能变成凤凰了吗?维护皇室的荣誉,对冤煞而言实非必要。
故而周靖报过,魏渊也兴致缺缺。
她期待的是更周密的内容。
譬如羽族谋逆的下一步计划,譬如羽族过去——从辅佐高祖,乃至辅佐太宗时起,到现在一切所作所为,譬如羽族在朝野所设暗桩……桩桩件件,实在是……欲知者甚多,知之者甚少。
羽族的嘴也不知怎么就生得那么严实,魏渊时常想不明白。
周靖可从来不是手软的人,上了大刑,不死也残,有时捉住敌国细作,大理寺与诏狱也往往爱请周靖掠阵,偏偏在这小小羽族身上屡屡折戟,一连几日,就连周靖这样的心性,难免也有些郁气。
魏渊有意开解:
“今日是小满?”魏渊早想起来,笑着吩咐周靖:“晚上给卫士们加一道苦菜香椿吧,虽不是什么稀罕菜,到底是习俗,图个彩头。”
周靖应了,但不赞成道:“殿下就是什么心都要操上一操,身子才虚了。”
魏渊但笑不语。
没奈何,周靖叹了口气,正色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