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琳王后眼中映着阿米莉娅越来越癫狂的动作,心疼地上前抱住了她的脑袋,眼泪一滴一滴地从脸颊滑落,泣不成声。www.zhhrzx.com
“没用的,是你的父亲,你狠心的父亲,亲口答应了这门亲事。”
阿米莉娅恍若未闻,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忽然从卡罗琳王后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双眼迸发出激烈的光芒。
“父亲,我们去告诉父亲,那么多的妹妹不一定非要我去的,对吗?”
卡罗琳王后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满目怆然,嘴里喃喃自语,似是对阿米莉娅说,又像是回答着自己。
“没用的,你父亲的决定,向来无法更改。”
昏暗的房间里,孤零零地坐着一个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这儿的,也不知道坐了多久,黑暗渐渐从角落里攀爬占据,与那道背影渐渐融为一体。
“联姻……西班牙国王……”
带着些沙哑的声音时断时续,在昏暗的房间里让人听不真切。
“……伊丽莎白……对了,伊丽莎白!”
忽然间,那道声音仿佛被重新注入了什么东西一般忽地就升高了音调,沙哑的嗓子似乎要被挣破一般,带着指甲划过毛玻璃的刺耳。
“呵呵呵,若是我因为什么意外无法前去联姻,那么替代我的只能是……”
“咕噜咕噜……”
马车飞快地在街道中疾驰,车厢内摇摇晃晃,车内人却丝毫不见不耐烦的神色。
弗雷德里克王子一脸餍足地靠在马车内,懒懒地看着窗外景色向后飞驰,唇角微微上扬,显然心情极好。
班奈特骑着马儿跟在车窗外,瞥过车窗内弗雷德里克若有似无的一丝微笑,立刻移开视线目不斜视,心里思绪百转千回。
今天的查尔斯子爵总是给自己一种怪怪的感觉,具体说了什么自己也没有听清,只是出来后弗雷德里克王子便径直前往了阿奇博尔德·汉密尔顿的府邸……
按理说不该啊,王子殿下如此在意福安公爵,怎么会做出此等令她不快的事呢?
班奈特心里那丝丝缕缕的怪异感越来越大,只是却怎么也抓不住,对上弗雷德里克王子那双还带着些愉悦的眸子,只好又匆匆收回了视线。
“弗雷德里克王子离开了?”
装潢不凡的屋子里,到处金光闪闪,恨不得每一件家具,每一寸地板都铺上一层金灿灿。
汉密尔顿侯爵就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指尖端着金色的茶盏,优雅地拿着勺匙搅动着红茶,端到唇边,似乎不经意般开口。
他对面的沙发上,阿奇博尔德坐得端庄无比,脸上丝毫没有见到弗雷德雷克王子时羞涩的小鸟依人模样,嘴角不上不下,不悲不喜。
“嗯,已经离开了府邸。”
汉密尔顿侯爵抿了口茶水,眉头微皱放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里带着些审视的询问,与阿奇博尔德相似的眉眼里充满了冷冽。
“他可是好久没来找你了。”
阿奇博尔德恭顺地微微低头,并未否认,“是的,父亲。”
“哼,”
汉密尔顿侯爵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似乎面前的并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某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一般,单手撑着下巴眼神里充满打量。
“我早就告诉过你,要牢牢抓住弗雷德里克王子的心,是不是?”
阿奇博尔德仍旧只是低头,沉沉地应着声,机械地如同一个机器人般毫无情感波动。
“是的,父亲。”
“咻——啪!”
一只茶杯盖斜斜地贴着阿奇博尔德的耳边飞过,直直地坠落在身后的地板上,摔得粉碎,惊得窗外的鸟儿纷纷振翅惊飞。
阿奇博尔德却仿佛未曾察觉到一般,连丝毫的诧异和颤抖都不曾有,只是低着的头往下更低了几分,沉默着。
“你应该明白,一个皇室的人作为靠山,对汉密尔顿家族有多重要。”
汉密尔顿侯爵的声音再度传来,却仍旧听不出情绪,仿佛刚刚暴戾地扔出茶杯的不是自己般,平静地让人不真切。
“父亲,恐怕我无法彻底掌控弗雷德里克王子的心。”
呼吸声陡然显得更加清晰起来,连窗外的风都开始小心翼翼,房间内的空气越来越凝重,仿佛从气体缓缓流淌成液体,而后再次凝结成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