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桎梏。
墨玖安愣愣转眸,触及容北书的目光时,她才如梦初醒般,出走的理智渐渐聚拢。
他阻止了她继续射杀。
这个不择手段,想要将整个谢氏都屠杀殆尽的容北书,在墨玖安失控时,及时制止了她。
当一个人打破了那条底线,便很容易被局面继续推着往前走,做出更过分的行为。
墨玖安也不例外。
在那一刻,她真的想全都杀了算了。
就像曾经的容北书说过的那样,军权可以抢,朝臣可以杀,凡挡路者,皆可除尽。
那时的墨玖安还想循序渐进,还想靠相对正当的手段夺得继位权。
但努力了半生,她发现,敌人并不屑于守所谓的底线。
她反复遇刺,身边的人一个个牺牲,甚至她依赖的父亲,也认为她一个女儿家没有资格争。
她也许就该失控一次。
她就该试探皇帝的容忍度,就该让所有人都看看,即使射杀朝廷命官,她依旧是玖安公主,依旧能踩在他们头上。
或许往后,她也不用再顾忌什么仁义道德了。
马蹄声由远到近,继而传来难以置信的哀叹,质问,窃窃私语声。
而墨玖安早已被容北书牵下握弓的手,静静地与他对望着。
刑部尚书左青玄怒不可遏,中书省的几位要员也趁此机会对墨玖安大批特批。
容北书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对她露出一抹安抚人心的微笑,随即,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左青玄刚命令那群巡城军押公主回刑部大牢,却被容北书一声冷笑打断。
“皇子犯法,不由你刑部管”
容北书话音刚落,那群哀叹声霎时平息。
一旁的魏怀瑾附和左青玄,“难道你大理寺就能管了!”
他说罢,斜睨左右巡城禁军,“还不快将公主押送天牢!”
容北书闻言,眉眼霎时一沉,眼底闪过一缕杀意。
魏怀瑾和左青玄戒备地盯着容北书,可不等容北书逼近他们,他们身后倏尔传来一声厉呵:“我看谁敢!”
这个声音,中书省的那几个官员十分熟悉,那便是曾经三品中书侍郎容长洲,是现在的四品御史大夫。
他们循声看去,只见又一批骏马黑甲,而最前头是一袭官袍的容长洲,还有满头白发的蒙挚。
禁军统领亲自赶来,那群巡城军自然退至两侧抱拳行礼,连刚刚叫嚣着押送墨玖安的几个官员也闭上嘴暗自思量。
容长洲下马第一件事便是奔向弟弟和弟妹,先打量一番墨玖安有无伤到,再和弟弟并排挡在墨玖安面前,摆出了无双国士该有的风范。
“魏大人还是先写折子请示陛下,天牢不是你家开的,你说押谁就押谁”
“你!”魏怀瑾怒目圆瞪,对容长洲咬牙切齿。
容长洲没再理他,转而对左青玄说:“当朝公主,也不是左大人想治罪就能治的”
刑部虽管天下刑案,但是皇室的罪名不能和普通的刑案相提并论,若皇子犯罪,如何将其治罪这个问题牵涉了太多方面,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皇权。
皇权凌驾于律法之上,需要多方商议,且考虑皇帝的意思,再做出决定。
容长洲的话没毛病,左青玄也无法反驳。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所有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这个禁军统领蒙挚身上。
只见蒙挚盯着冯关仁的尸体,垂下的眼眸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蒙挚的面色极其复杂,而那个一直以来都平静至极的玖安公主,在见到蒙挚时,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终于照进一丝光,瞳仁微颤,直直凝望着蒙挚。
“师父......”
墨玖安轻唤出声,而这一唤,让蒙挚瞬间回过神,抬眸看过去。
“蒙梓岳的仇,徒儿终于报了......”
就这一句,足以让年过半百的禁军统领瞬间红了眼眶。
他曾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然而伴随着儿子们先后牺牲,早已满头白发,面容急速衰老。
可他那独属将人的气场,没有减弱分毫。
尤其当他最器重的徒弟,堂堂公主殿下,为了蒙梓岳当街射杀三品重臣时,他心中所有的复杂情绪,会转变成深深的忧虑和惶恐,叫他不得不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