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随着一声悠长的钟响,学员们纷纷走出了阅微学堂。m.wenqishuku.cc
顾经年走到门外的老槐树下,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张小芳手里捧着一卷书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背诵,看到了他,走了过来。
两人等着裴念,顾经年瞥见那书卷上的字,一指,道:“这是个‘丑’字,我的名字。”
“早就不是你的名字了。”张小芳侧过头,竟是说了一句颇有道理的话,“人要向前看的。”
“好吧,入学第一天,学到了许多。”顾经年莞尔道。
“别笑话我了。”
虽说顾经年并没有笑话之意,张小芳却愈发认真。
过了一会,裴念从书院中出来,身边还跟着个女扮男装的生员,与她边走边交谈着,待裴念指了指顾经年这边,对方才告辞而去。
“走吧。”
“好。”
顾经年也不问裴念方才那女子是谁,三人安步当车地走过雍京城的街巷。
次日,三人又从街巷那边走来上学。
来来回回了数日,老槐树飘落了最后一片落叶,冒出了一点儿新芽。
有时,那个女扮男装的生员与裴念相谈甚欢,也会走到老槐树下,她五官十分好看,气质不俗,只是皮肤略有些暗黄,若改扮女装必是个大美人,可她显然没把心思花在这些事上,更喜欢与裴念谈天说地。
顾经年从来没问裴念她是谁。
之后有一天,只有裴念与张小芳两人前往阅微学堂,因为顾经年告了个病假。
顾经年到雍京自有正事,而非真的来当质子,对学业并不上心。
他想要接近东宫、打探缨摇下落,原本是给自己留了个机会的,与太子说可以画出图纸以帮助找到关天泽,结果这么久过去,东宫并没有来人询问他,看来对此事并不上心。
既然如此,顾经年便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很简单,找到关押着稽人逆贼糜胜的天牢,救走糜胜并假装成是关天泽等人所为,逼得东宫重视。
而顾经年作为与关天泽交过手的人,或许能有接触东宫的机会,即使没有,也算是完成了之前的承诺。
这天,殷淑说她已经打探到了糜胜之事,顾经年就告假在家等她,待裴念、张小芳出门上学了,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顾叔叔,你在吗?”
顾经年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
殷淑闪身而进,目光看去,顾经年头发有些乱,衣衫不整,有种慵懒之感,原来裴念平日看到的是这般的他。
“怎么样?查出来了?”
“我去闹了一通,说我爹遇袭,朝廷却捉不住主谋。借机看了卷宗,抄录了一份,你看。”
顾经年看过卷宗,记下了上面那句“押糜胜于天牢乙号狱”,以恍然大悟的语气道:“原来如此,关天泽是糜胜之婿,他此前袭击信王,想必是为救出糜胜。他们贼心不死,恐怕还是会杀到京城来劫人。”
这么说,是为了在殷淑脑子里种下一个印象,关天泽会劫糜胜,而他根据之前交手的经验,对此有所预料。
他转身,从桌案上拿起他画的关天泽藏身岛屿的地形图以及关天泽的画像,与卷宗一起递回殷淑手里。
“太子说他们是疥癣之疾,恐怕是小觑了他们,既然如此,郡主可以把这些交给信王,提醒信王防备。”
其实殷淑一开始不认为事态会有这么严重,但顾经年说的煞有其事,她愣了愣,还是接过了那些卷宗应下。
再一想,这或许也是让她爹掌权上进的一个契机,遂认为顾经年行事还是周到的。
“你放心,我这就去说服我爹。”
顾经年点了点头,目送着殷淑离开,心中却知殷誉成一门心思都在与凤娘成亲上,大概是不会在意旁的这些小事。
如此才好,他提醒过,而雍廷不听,等出了事,方显得他先见之明。
待殷淑离开,他换了一身黑衣,又在外面披了件外袍,转身去寻了高长竿。
近来在信王府生活,高长竿过得颇为惬意,顾经年找到他时,正有一个女婢在给他捶背。
那女婢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看上高长竿了,不住地问他问题,一双手还在他身上拨弄,可惜他是个愣的,根本听不懂人家的弦外之意,嚷道:“痒了,痒了,别弄我。”
碰上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木头,那婢女只好无奈离开,翻了个白眼,正巧被顾经年看到,她吓了一跳,连忙行礼跑走了。
顾经年认出来,那是殷淑身边的一个粗使婢子,想必是来探听什么的。
“她方才问你什么了?”
“问我好多。”高长竿有些记不得了,道: